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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08章 销毁身份回上海-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8章 销毁身份回上海
    机帆船的发动机在甲板下方突突的响,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能传出去老远。

    在这片全是走私客和夜渔船的水域,一条机帆船的柴油机噪音很寻常,没人理会。

    船头劈开涌浪,海水溅上甲板,打湿了角落里的旧渔网和缆桩。

    陈老六坐在舵轮后面,是个五十来岁的宁波汉子,干瘦的脸上有不少褶子。

    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打转,透着股精明劲儿。

    “这趟买卖,我陈老六可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他转着舵轮,嘴里不停絮叨。

    “钱老板给钱是痛快,可你们知不知道这几天洋流有多邪门?

    昨天后半夜,一条日本人的小炮舰在舟山外头绕了三个来回,我差点没被吓死。”

    没人理他。

    “要不是老子机灵,把船藏在礁石缝里熄了火,你们今天就只能抓虾了,意思就是去喂鱼!”

    还是没人理他。

    陈老六骂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船帮那边。

    宫九裹着一件旧棉袄,背靠船帮坐着,双眼紧闭。

    他的左手插在袖筒里,指尖在布料底下有节奏的移动,正在擦拭匕首上的海水。

    从被拖上船到现在,这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陈老六又看了看船舱入口的方向。

    徐望川坐在挡风板后面,正把那件湿透的大衣脱下来扔在脚边。

    大衣沉重极了,砸在甲板上闷响了一声。

    他两手攥住大衣下摆开始绞,拧了七八下,海水不停的流出来,在甲板木缝里汇成细流。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团已经湿烂了的纸浆。

    上船前在码头买的一包老刀牌,烟盒泡的稀碎,烟丝全和盐水搅在一起成了糊糊。

    徐望川盯着手里那团东西看了两秒,低声骂了一句,甩手把它扔进了海里。

    “妈的,命捡回来了,连口烟都抽不上。”

    他用袖子抹掉脸上的盐霜,往木板上一靠,整个人显的挺烦躁。

    半包没牌子的旱烟打着旋飞过来,准准的落在他怀里。

    跟着飞过来的是一个铜壳火折子。

    徐望川抬头。

    陈老六一手把舵,另一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咧开嘴笑了。

    “抽吧,比不上你们城里的卷烟精贵,但能提神。我自个儿搓的,海上的老把式都抽这个。”

    “什么烟丝?”

    “旱烟叶子,晒了三遍,拿辣椒水泡过再晒一遍,不辣就没劲儿了。”

    徐望川没再问,哆嗦着手从那包旱烟里捻出一根来。

    粗糙的土法卷纸上沾着一些银色的碎屑,闻起来有股子说不清楚的腥味。

    他拔开火折子,吹亮了火星,凑到烟头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股辛辣的烟气粗砺的刮过他的嗓子眼。

    烟气进到肺里,眼泪和鼻涕一下就被呛出来了。

    但这一口下去,他总算觉得胸口没那么冷了,一股还算暖和的劲头顺着肚子往全身扩散开。

    他咬着牙又狠狠吸了两口,这才把火折子甩回给陈老六,嗓门沙哑的厉害。

    “够冲。”

    陈老六嘿嘿笑了一声。

    “海上讨生活的人不抽这个撑不住。两位老板,你们这趟干的是杀头的买卖吧?

    我在远处看见那探照灯了,满海面画圈圈。那是长崎丸,日本人的邮船,了不得的。”

    徐望川没接这话。

    他靠着挡风板继续抽烟,左手摸进了衬衫里层的口袋。

    指尖碰到了油纸包的硬边,防水油纸裹了三层,蜡封的很严实。

    他撕开蜡口,拆开油纸,里面是两本暗红色的英国护照和两张长崎丸的头等舱船票,一点没湿。

    “老六,有破铁盆没有?”

    “干嘛?”

    “借来使使。”

    陈老六从驾驶舱后面踢出一个快要散架的铁盆,拿脚一勾送到徐望川面前。

    “这玩意儿平时是接漏油的。”

    徐望川把旱烟抽到只剩最后一口,烟蒂直接戳在护照的封面上,火星点着了纸。

    他把护照和船票摞在一块儿,丢进铁盆。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橘红色的光映在他和宫九的脸上。

    宫九睁开了眼,看了一下那团火,接着又闭上了。

    林绍坤是槟城橡胶商人,陈福安则是随行管事。

    这两个身份是鬼手老广花了两个时辰赶制出来的,现在正在火里卷曲发黑,烧成了灰。

    “烧什么呢,怪可惜的。”陈老六探过头瞅了一眼。

    “废纸。”

    “那是英国护照吧,我走私这么多年还认得出来。

    你把这玩意儿烧了?这东西在黑市能卖六十块大洋一本!”

    “你要是敢卖,脑袋也值六十块。”

    陈老六缩回脖子不说话了,火苗跳了几下就灭了,铁盆里只剩一堆黑灰。

    徐望川一脚把铁盆踢翻,海风一吹,黑灰在甲板上散开,接着就被浪花卷走了。

    这世上再没这两个人了。

    夜色变淡,东边海平线上透出一道灰白的亮边,天快要亮了。

    机帆船开始减速,发动机的声音变的低沉。

    远处浙江海岸线的轮廓在晨雾里露了出来,几盏零星的渔灯在水雾中忽明忽暗。

    陈老六把节流阀拉到最低档,船在水面上慢慢的滑行。

    “过了前头那片暗礁,咱们就往野沙滩靠,那地方没巡警也没海关。

    钱老板交代了,把你们送上岸,这趟活儿就算结清了。”

    徐望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他走到舵轮旁边盯着陈老六看了几秒。

    “六爷。”

    这一声叫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虚弱的样子,而是生意人的熟络。

    陈老六的小眼睛眯了一下。

    “这条线,你平时走得顺不顺?”

    “混口饭吃嘛。宁波到上海这条水路,闭着眼睛我都能摸过去。

    我对这块地方比海图更熟悉,哪块礁石底下能藏船我脑子里都清楚。”

    “走过多少年了?”

    “从民国十三年开始跑,十一年了,什么赚钱跑什么。”

    陈老六顿了一下问他打听这些干嘛。

    “做买卖嘛,总得先摸摸底。”

    徐望川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两根金条,陈老六的眼珠子在晨光中亮了一瞬。

    但他没伸手,跑了十一年买卖的人没一个是见钱就伸手的。

    “到了岸上,这钱归你,”徐望川把金条按在木搁板上,“外加一件事。”

    “什么事?”

    “替我带个口信去上海,法租界,霞飞路,找一个叫林若卿的女人。”

    陈老六盯着金条,慢慢把手伸过来,指尖试探着的拨了拨。

    “带什么话?”

    徐望川松开手,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天光把他半干的头发照出了盐渍的白。

    “告诉她,橡胶没卖出去,老板改行收破烂了,让她把仓库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