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09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9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南京,狮子桥大院。

    三楼机要室的窗帘拉的密不透风,连窗框缝隙都用旧报纸糊死了。

    屋里的空气闷的让人难受,熬夜的汗酸味裹着电子管烧焦的糊臭,再掺上烟草末子的辛辣。

    三种味道搅成一锅,呛的人嗓子发痒,顾珂若坐在电台前,三十六个小时没挪窝了。

    右手边搁着半个冷透的杂粮馒头,馒头皮上泛着一层干硬的白碴子,搁了少说也有十来个钟头。

    左手边是一只印着精忠报国四个字的搪瓷茶缸,里头的茶水颜色深的发黑,表面结了一层褐色的垢。

    头戴式耳机的海绵垫把她两只耳朵捂的严严实实,里面只有电流的白噪音,嘶嘶啦啦的响着。

    她左手按着耳机外壳,右手攥着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姿势她已经保持了两个钟头,前天夜里凌晨两点一刻,城北鼓楼方向那道短波信号又冒出来了。

    这回持续了六十一秒,比上次多了十二秒,顾珂若能把这十二秒拆成三份来用。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沈怀远端着茶杯从外头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压的很轻。

    “有动静没有?”沈怀远走到桌边瞥了一眼那半个馒头,眉头拧了一下。

    顾珂若没摘耳机,伸手把一张画满交叉线条的南京城区地图推过去。

    “三角定位,三号站、七号站、九号站,三个基数我反复校了四遍,圈缩小了。”

    她嗓子干的厉害,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沙哑,沈怀远放下茶杯,目光落到地图上。

    原先那个覆盖半个城北的红圈没了,换成了鼓楼西北方向一个扇形区域,半径两百米到三百五十米。

    “就这一片。”顾珂若拿铅笔在扇形里点了几下。

    “我拿工务局的街道底图对过了,这个范围里头只有两条居民巷弄,加上一家五金铺子,其余全是空地。”

    沈怀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三个地方,都藏的住电台。你打算怎么筛?”

    “不能搜。”顾珂若抬头看他。

    “发报手法非常老练,频率漂移非常快。街面上一有风吹草动,他拔了天线砸了电台,咱们就白忙了。”

    沈怀远点了点头。“那就不搜,我让老雷过去,用查防空设施的名义量房子。老雷找暗格的本事大,这事交给他。”

    “行。”顾珂若应了一声,低下头接着看手边那摞密码底稿。

    沈怀远走到门口又站住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宗递过去。

    “你要的东西,长崎丸这几天的港航动向,还有徐望川临走带的那份乘客清单抄本。”

    顾珂若伸手接过来,手指头有些木,捏了两下才攥稳,沈怀远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他在大院里待的时间不短,知道这时候的顾珂若不需要多余的话,门关上,机要室里又剩下底噪。

    顾珂若没急着翻卷宗,她低下头继续跟那段密文死磕,这组密文的加密法子很不寻常。

    不是陆军那套变种路子,也不是海军的紫码底本,而是一种多重置换。

    她花了一整夜拆掉干扰码,第三层的底本推出来了,纸上排着一组汉字字根。

    频率分析排了两个多钟头,右手食指的关节反复弯伸,已经有些发僵。

    勉强拼出了一个人名的框架,但到最后一个字根上,逻辑断了,推理卡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手里的铅笔在稿纸上戳了一个黑点,笔尖差点把纸捅穿,两根手指按上太阳穴揉了几圈。

    她的眼球酸胀的厉害,目光落到沈怀远送来的那份卷宗上,那是长崎丸号的乘客清单。

    她翻开来从头往下扫,甲板区,统舱,一路翻到头等舱A区的名录。

    A01,A02,一个一个往下看,到A07的时候停了半拍,名字是林绍坤。

    她的视线在三个字上掠过,径直往回看A03的山口益三。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耳机里的电流声一直在响,算日子,现在那边应该是夜里十一点。

    动手的时间到了,她拿起铅笔,笔尖落在山口益三四个字外围,慢慢画了一个圈。

    力道越来越重,笔芯在纸面上碾出一道黑痕,指尖因为太用力,血色也褪了下去。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个墨圈把四个字封的死死的,一丝缝隙都没留。

    她手一松,铅笔丢进笔筒里,木杆磕在筒壁上脆响了一声。

    力气收的很干净,但那声脆响里头藏着的东西压不住,机要室的门被人砸了三下。

    顾珂若还没张嘴,门已经被推开了,雷振山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工务署的制服。

    他手里提着量尺,鞋底沾满了泥巴,在地板上拖出两道土印子。

    他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密码底稿上面,顾珂若头都没抬。

    “巷子查了,没戏。”雷振山拽了把椅子坐下来,嗓门震的茶缸盖嗡嗡响。

    “巷子住的全是拉洋车和扛包的,屋子非常小,塞张床就满了,没地方放发报机。”

    顾珂若这才抬眼看他。“五金铺呢?”

    雷振山的嘴角往上一咧,伸出一根手指在纸条上重重敲了两下。“五金铺我亲自量的。”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嗓门压下来。“铺子后头有个地窖,掌柜的说是存机油桶用的。”

    “我进去看了,机油桶倒是就有几个,但通风口的规格不对,通风管做了三路。”

    “进气口朝北,排气口朝南,中间还留了个单独的竖井,直径刚好能伸进去一根天线杆。”

    “这是存机油的?我家厨房都没这么讲究。”雷振山声音压的很低。

    顾珂若后背绷紧了,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没再动,雷振山盯着她。

    “还有,地窖墙皮里夹了一层软木板,我拿刀尖挑开看了。那是隔音用的。”

    “一个五金铺存机油的地窖,隔什么音?”顾珂若呼吸沉了一拍,问老板什么来路。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雷振山伸出手掌在自己耳朵边拍了拍。

    “那个五金铺的老板,我们问话的时候一个字没接,全靠伙计拿手比划。”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眨都不眨。“那个老板,是个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