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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43章 拼光了血战大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43章 拼光了血战大场
    断桥上的钢筋扎手。

    宫九第一个过去,两只脚踩在扭曲的工字钢上,身体压低,无声穿过了塌陷段,在三米宽的断口处一个纵身落在对面,蹲稳之后举起右手朝后方比了个手势。

    雷振山第二个,他的体重比宫九重了至少三十斤,落地的时候钢筋发出一声闷响,对岸探照灯的光柱正好从他头顶五十米外扫过去,他整个人贴在钢架上纹丝不动,等光柱移开,翻身滚进了桥墩的阴影里。

    三百七十多人用了四十分钟全部过河。

    没有一个人掉下去。

    方维新在过那段塌陷的时候差点失足,十五斤的电台拽着他直往下坠,是后面一个通讯兵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才把他拉回来。

    过了苏州河,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硝烟,焦糊,还有那种发甜的腐臭,是人肉被烧焦以后散出来的气味。

    大场镇侧翼的阵地在一片工厂废墟之间。

    徐望川带队到达的时候,天蒙蒙亮。

    他看到了要掩护的那个师的残部。

    或者说,他看到了一个师的残骸。

    阵地上到处是被削平的围墙和炸塌的厂房,弹坑密密麻麻。

    交通壕挖了一半就塌了,散兵坑里扔着空弹壳和血迹斑斑的绑腿布。

    一个少校军官从半塌的车间里钻出来,满脸的硝烟灰,嘴唇上裂着口子,见到徐望川的时候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四个字。

    “你们多少?”

    “三百七十。”

    少校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们全师能拿枪的不到一千了,两个团缩成一个,昨天白天又丢了半个连。”

    徐望川问他日军的兵力。

    “对面至少一个满编联队,三千多人,重炮阵地在北边两公里,每天早上六点开始炮击,打二十分钟,然后步兵冲锋,一天冲六到八次。”

    “最近一次冲到多远?”

    “五十米。”少校的眼皮跳了一下。“昨天下午四点那次最凶,冲到五十米的时候我们差点崩了,是机枪连拿命堵上去才顶住的。”

    “机枪连还有多少人?”

    “昨天还有三十一个,今天早上我没敢清点。”

    徐望川没有再问。

    他让雷振山把第一大队展开,接管阵地左翼最薄弱的那段防线。

    六点整。

    炮弹准时砸了下来。

    第一颗炮弹落在阵地右翼五十米外的一栋厂房上,整栋建筑在爆炸中向左歪倒,砖墙碎成一片尘雾。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每一颗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三秒。

    徐望川趴在一个散兵坑里,双手捂住耳朵,下巴紧贴泥土。

    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痉挛一次,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背上。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比昨天多了五分钟。

    炮声一停,步兵冲锋的号令就响了。

    日军从三百米外的阵地发起冲击,第一波大约两个中队的规模,弯着腰小跑,刺刀上的寒光在晨雾里一闪一闪。

    雷振山的吼声在左翼炸响。

    “给老子打!”

    步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冲锋队列里,前排几个日本兵栽倒,后面的人跨过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日军的掷弹筒开始发射,一颗榴弹落在雷振山右边十米的交通壕里,炸翻了三个人。

    七十米的时候,雷振山把仅有的两挺轻机枪集中起来交叉射击,弹道交织在冲锋队列的正面。

    日军倒下了一片,剩下的趴在弹坑和碎墙后面不动了。

    第一波打退了。

    但第二波在四十分钟后就来了,这次兵力更多,至少一个大队。

    左翼的压力大到了极限。

    雷振山自己提着一挺捷克式趴在最前面的散兵坑里,打完一个弹匣换一个,枪管烫的冒烟。他旁边一个跟了他两年的老兵赵大虎,端着步枪打完了所有的弹药,正准备去捡地上一个阵亡战友的弹袋,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他脚边三米处。

    气浪把赵大虎掀进了一个弹坑里。

    雷振山爬过去的时候,赵大虎的两条腿已经不成形了,骨头茬子从小腿的碎肉里戳出来,裤腿全是血。

    “振山哥,把我的枪捡起来。”

    赵大虎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的血沫子一冒一冒的,右手还在摸地面上那支已经被炸飞了枪托的步枪。

    雷振山把枪捡起来,塞进旁边一个新兵的手里。

    他蹲在弹坑边,从自己小腿上解下那根被汗水和血浸透的绑腿布,弯腰给赵大虎扎止血带。

    绑腿布绕了两圈半,系了个死结。

    赵大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胸口不动了。

    雷振山在弹坑边蹲了三秒钟,然后站起身,拎起那挺捷克式,转身回到射击位。

    到傍晚日军停止进攻的时候,第六轮冲锋刚刚被打退,阵地前沿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的尸体,苍蝇在暮色里嗡嗡的飞。

    徐望川从散兵坑里爬出来,裤膝盖的布料磨穿了两个洞,膝盖上全是干泥和血痂。

    他让方维新拿花名册过来。

    方维新的手在抖,翻开花名册,逐条对照活着的人。

    清点完毕。

    三百七十人,还能拿枪的,二百九十一个。

    一天。

    八十个人没了。

    方维新合上花名册的时候,手指无法控制的痉挛了一下,几页纸被他捏出了褶皱。

    “你去休息。”

    徐望川把花名册从方维新手里抽走,合上,夹在腋窝底下。

    远处的炮火在暮色里渐渐消停。

    方维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电报抄件,纸上的铅笔字写的歪歪扭扭,那是在炮击间隙趴在弹坑里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

    “沈主任的私人频段回复。”

    方维新的嗓子哑透了。

    “金山卫情报已通过顾珂若上校二次验证确认,我已直呈处座转委座。”

    徐望川一把抢过那张纸。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第二行,停住了。

    第二行只有五个字。

    “望川,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