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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80章 南屏推回去的花名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80章 南屏推回去的花名册
    赵铁鹰走出客厅的时候,用左手在门框上拍了一下,那声闷响在走廊里传出好远。

    四十多号人的摊子,一个断了半只手的人扛着,搁半年前他自己都不敢想。

    刘向东把椅子归位,沈玉兰回隔壁收拾药包去了,方维新缩在电台室里继续守频段。

    徐望川没挪地方,靠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张日历。

    红蓝铅笔画的叉还戳在十二月十三号的格子上,刺眼的很。

    “都散了,明天白天各自准备出发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声音顿了一拍。

    “走之前还有一桩事没收尾。”

    宫九叠地图的手停了。

    “唐惠民?”

    “今天第三天。”

    宫九把地图搁在茶几角上,走到壁炉旁的矮凳坐下,柯尔特放在膝盖上。

    “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就不来,一根金条买个试探,亏不了本。”

    徐望川翘着腿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我倒不怕他不来。”

    宫九的目光扫过窗帘缝外头的黑暗。

    “我怕他来的时候身后带一串尾巴,三天够李士群做很多布置了。”

    “所以你在窗口盯着,孙良在门口守着,加起来六只眼,够不够看?”

    宫九没接这茬,起身上了二楼,掀开窗帘往弄堂两头扫了一遍。

    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什么都没有,细雨打在青石板上,泛起点点水光。

    楼下,孙良蹲在门口啃凉馒头,驳壳枪横搁在膝盖上。

    一个多钟头就这么耗过去了。

    墙上的挂钟走的很慢,每一声都在这屋子里回荡。

    十一点十七分,三短一长的敲门声响了。

    孙良嘴里的馒头差点呛进气管,一把端平枪口对准铁门。

    二楼窗帘后面传来宫九压的极低的声音。

    “一个人,藏青大衣,后面干干净净,没带尾巴。”

    徐望川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冲楼下扬了扬下巴。

    孙良侧身拉开门栓,枪口顶在门缝上一寸没挪。

    门外站着一个湿透的人。

    唐惠民,金丝边眼镜糊满水珠,藏青大衣拧的出水来,鞋面上全是泥浆,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油纸包,两只胳膊箍在胸口,搂的骨节发白也不撒手。

    三天前在这间屋子里,他翘着二郎腿开口就是三个条件,那股拿捏全局的架势还历历在目。

    此刻雨里站着的这个人,换了一张脸。

    “进来吧。”

    徐望川的声音从客厅里飘出来,听着不咸不淡的。

    唐惠民跨过门槛,孙良用枪口点了一下他的腰。

    “枪。”

    唐惠民从大衣内兜摸出一把勃朗宁,枪口冲下递过去。

    “就这一把。”

    孙良接过枪退到旁边,盯着他的后背没挪开。

    客厅里灯光昏暗,壁炉余烬映着一小片橘色,别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徐望川没站起来,坐在主位翘着腿,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

    他打量了唐惠民两秒。

    喉结翻了三次,食指一直在抠大衣纽扣的线头,眼底的血丝比三天前多了一倍不止。

    失眠,焦虑,走投无路。

    “唐先生,三天没见,人瘦了一圈。”

    徐望川从铁盒里捏出最后一撮茶叶扔进缸子,冲了热水推过去。

    “李士群那边伙食不行啊。”

    唐惠民没碰茶缸,站在茶几对面,嗓子哑的厉害。

    “徐主任,没工夫跟你绕弯子了。”

    “看出来了。”

    徐望川朝他怀里努了努嘴。

    “揣了一路了吧,坐下来说。”

    唐惠民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油纸包放上桌面的时候双手在抖,外层沾满了雨水和泥点,里头裹了三层,护的很仔细。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话压的很低很快。

    “李士群和长谷川大佐,前天晚上在虹口一处私宅,正式签了秘密协议。”

    二楼楼梯口,宫九靠着栏杆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寸。

    徐望川敲扶手的手没停,但节奏慢了半拍。

    “什么协议?”

    “整建制投靠。”

    唐惠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党务调查处上海站,全部人员,全部档案,全部据点,全部情报渠道,打包交给日本人。”

    他顿了一拍,喘了口气。

    “条件是长谷川保他在新政府里拿到实权,至少是警政系统的副部长。”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雨点打铁皮的声响。

    徐望川没吭声。

    李士群投日这件事,历史书上白纸黑字,他比谁都清楚。

    但前天晚上正式签约这个时间节点,是他不知道的新情报。

    “什么时候交接?”

    “十二月十八号。”

    唐惠民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长谷川在虹口备了仪式,李士群会带全部核心骨干出席。”

    “还有十八天。”

    “十八天。”

    徐望川伸手拆开油纸包,三层裹的严严实实,里头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薄册子,边角卷了毛,被人反复翻过很多遍。

    他翻开第一页。

    名字,籍贯,职务,潜伏地址,联络暗号,每个人的信息占三行小字,字迹细密工整。

    一页一页往后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有十二个名字上面被红墨水画了叉。

    “这十二个?”

    唐惠民的眼皮跳了两下,整个人往椅背缩了半寸。

    “李士群已经动手了。”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声音发涩。

    “对投日有意见的,跟他关系不够近的,全部关进闸北一个仓库里。”

    他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衣料。

    “名义上等候审查,实际上活不过这个礼拜。”

    “一共四十七人。”

    徐望川把册子合上,拇指在封面上蹭了两下。

    “四十七个。”

    四十七个名字,十二个红叉。

    徐望川抬头看向唐惠民,眼底的东西变了。

    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东道主做派收的干干净净,换上的冷意让人心惊胆战。

    “唐先生,你把这东西交给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想清楚了?”

    唐惠民咬紧牙关,颧骨上的肌肉紧紧绷着。

    “我要是还有回头路,今天晚上不会站在这里。”

    徐望川盯了他五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把那本花名册,稳稳当当的推了回去。

    唐惠民伸出来准备接茶缸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愣在椅子上。

    二楼栏杆后头,宫九端着冷茶的手也不动了。

    “这个你自己留着。”

    徐望川的身子往前探,声音压的极低。

    “回去,继续待在李士群身边。”

    唐惠民的嘴张开又合上,眼珠里全是茫然。

    “你现在跑出来,只能救你一个。”

    徐望川的食指点在花名册封皮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但你要是留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