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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85章 南京城墙地狱之门-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85章 南京城墙地狱之门
    没有人回答阿福的问题。

    船舱里四个人都知道那片暗红色是什么,但谁也没开口。

    货船在长江干流上又走了大半夜,越往上游靠,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浓,混着江水的腥气灌进船篷,呛的嗓子发干。

    十二月二日凌晨三点,阿福把船靠到下关上游五里处一个废弃渔村的木头码头边,缆绳拴在歪歪扭扭的系缆桩上,整个渔村没有一盏灯。

    远处的炮声一阵接一阵,间隔越来越短。

    徐望川跳上码头,脚底踩进湿漉漉的泥地,走了两步踢到一只翻倒的木桶,桶里还剩半桶发臭的鱼虾。

    “阿福,把船开到对岸芦苇荡里藏好。”

    他回过头来,声音压着。

    “三天之后开始,每天夜里十二点到这个码头等一个时辰,等不到人就走,第二天再来,连等五天。”

    阿福蹲在船头,两只手攥着竹篙,声音发颤。

    “山田老板,你们真要进那个城?”

    “五天之后还没人来,你就回上海找赵铁鹰,把情况告诉他。”

    宫九从船上递下帆布包,自己最后一个跳上码头,落地时膝盖弯的很深,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朝阿福挥了下手。

    “少废话,走你的。”

    从渔村到城墙脚下大约七里路,四个人走在黑暗的土路上,路两边能看见烧塌了半边的农舍和散落的家具。

    刘向东扛着塞了枪支零件的麻袋走在最后面。

    宫九走在最前面,每隔三十米就停下来听一会儿。

    走到第三里时,路边躺着两具尸体,一个老头一个小孩,老头的手还搭在小孩肩膀上。

    沈玉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别停。”

    宫九回过头来,说完就转回去继续走了。

    天快亮时,他们摸到了城墙附近。

    宫九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前面有一队人,十个左右,国军的。”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枪口朝外,列队散的很开,精神状态极差,有人坐在地上不动了,是溃兵。”

    徐望川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那群人挡在通往城内的一条小路上,其中一个站着的手里攥着驳壳枪,领章看不太清。

    “那个站着的是军官,怎么处理?”

    宫九问。

    “沈玉兰一开口日本话,这帮人能当场崩掉。”

    “不装。”

    徐望川站起来,把大衣领子往下翻了翻。

    “跟我走,都不许动手。”

    他迈步就往那群溃兵方向走过去,姿态不紧不慢,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宫九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跟上来了。

    走到三十米时,那个军官发现了他们,驳壳枪举起来了。

    “站住,什么人!”

    徐望川没停。

    “站住!再走我开枪了!”

    沈玉兰跟在他身后,风衣领口的记者证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那个少尉的眼珠盯上去了。

    “日本女人!”

    少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两个调,枪口对准沈玉兰,后面几个兵稀里哗啦拉枪栓站起来。

    “汉奸!日本间谍!打死她!”

    刘向东在后面急了,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往前递。

    “别开枪,我们特务处的,自己人!”

    一个枪托横着抡过来砸在刘向东胳膊上,小本子飞了出去,人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他妈的特务处,你们这帮特务只会欺负老百姓,前线你们上过一天吗!”

    少尉的枪口在沈玉兰和徐望川之间来回晃,手在抖,眼睛里全是血丝。

    宫九的右手已经伸到大衣底下摸到了枪套。

    徐望川没回头,左手往后压了一下。

    那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不许动。

    他慢慢蹲了下来。

    没有掏证件,也没有掏枪。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花名册。

    花名册不是给少尉看的,他自己翻开,对着里面的名字扫了几行,然后抬头看着少尉。

    “你是七十八师的?”

    少尉的枪口晃了一下。

    “你们吴副师长,左脸上是不是有一道从眉角到下巴的刀疤?”

    “大场镇东段阵地,第三营第七连的位置在公路桥北侧五十米,战壕挖的是倒t字型。”

    “你们连长叫孙可方,山东人,打仗之前喜欢把刺刀在鞋底上磨两下。”

    “我的人跟你们在一条战壕里扛了半个月,你们第七连最后撤时只剩二十三个活的。”

    徐望川站起来了,把大衣解开,马甲往上撩了一截,露出左侧腰间一道还没愈合的疤痕。

    疤痕周围的皮肤发紫,中间能看见缝合的线头。

    “这道伤是苏州河断桥上挨的,你要是七十八师的兵,应该见过这道疤。”

    少尉的枪放下来了。

    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是别动队的?”

    “别动队第一支队。”

    少尉沉默了十几秒,抬手擦了一把脸,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七个兵,又看了看徐望川。

    “长官,你们进城干什么?南京守不住了。”

    “有几个人没撤出来,我进去接他们。”

    少尉咬了一下牙。

    “中华门那边有个缺口,城墙塌了一截,没人守,我带你们过去。”

    少尉领着七个兵在前面走。

    走到中华门附近一段垮了半边的城墙时,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塞给徐望川。

    “城里的井水不能喝了,死人泡在里面。”

    徐望川接过水壶,从口袋里摸出两根金条塞进少尉的手里。

    少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根黄灿灿的东西,呆住了。

    “你带着你的人往江边走,别往城里去。”

    徐望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咬的清楚。

    “城里守不住的。”

    少尉抬起头看着他,嘴张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四个人从城墙缺口翻进了南京城。

    十二月二日的晨光灰蒙蒙的铺下来,照不透街面上浮着的烟尘。

    宫九在前面带路,每拐一个弯都先探半个头出去扫一遍,确认安全再招手。

    进城不到二十分钟,鼓楼方向的一条街上,两侧民房大半烧成了空壳子,焦黑的房梁横在路中间,地面上拖着几条长长的暗色痕迹。

    一具女人的尸体横在路当中,衣服被撕烂了大半,脸朝下趴着。

    沈玉兰在那具尸体三米外的位置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风衣袖口里抖的止不住。

    她的嘴唇几秒之内褪的没有一点血色。

    徐望川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整整三十秒。

    沈玉兰转过身来了,眼眶很红,但声音稳住了。

    “走吧。”

    “记住你看到的。”

    徐望川的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听的见。

    “有一天会用到。”

    四个人贴着街道两侧的墙根往鼓楼方向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绕开了两个路障和一处还在冒烟的弹坑。

    杂货铺在鼓楼医院后面那条巷子里,铁皮卷帘门半开着。

    宫九走到门前,脚步慢下来了。

    他伸手在门框右侧摸了一下,指腹蹭到一道很浅的白色粉笔划痕。

    “安全标记,没被擦掉,说明最后一次有人来时还是安全的。”

    他停了停,低声补了一句。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