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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05章 渡边官邸一只碎碗值三百美金-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05章 渡边官邸一只碎碗值三百美金
    十二月七日,早上六点差一刻,天还没亮透。

    徐望川睁眼的时候,沈玉兰已经坐在窗边的梳妆凳上了。

    桌面铺着一条手帕,缺口瓷碗倒扣在上面,碗底朝天。

    她手里捏着薄刃匕首的刀背,正往裂纹里压烟灰和蜡的混合物,动作很轻,很稳。

    徐望川没出声,靠在床头看了半分钟。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打在碗底六个字上,原本刺眼的裂纹现在看起来暗沉,内敛,带着百年器物才有的沉默。

    “手艺不错。”

    他开口。

    沈玉兰头也没抬。

    “你那把匕首太锋利了,刮蜡的时候差点把釉面划出新痕。”

    她把碗翻过来,对着光转了一圈,搁回手帕上。

    “但你最好祈祷渡边家没有真正懂瓷器的人。”

    徐望川下床,赤脚走到桌前,拿起碗在手里掂了掂。

    三两六钱,手感偏轻,真正的宣德官窑胎体要厚实的多。

    但这都不是问题,他今天卖的不是碗,是故事。

    七点半,两人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人不多,昨晚的甄别折腾了大半夜,住客们起的都晚。

    徐望川要了两份吐司和咖啡,吃相依旧粗鲁,黄油抹的满手都是。

    沈玉兰坐在对面,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走廊,消防楼梯那边的灯没了。”

    昨晚有,今晚没了。

    监视撤了,或者换了位置。

    徐望川嚼着吐司,含糊不清的回了一个字。

    “嗯。”

    九点二十,两人出了饭店大门。

    徐望川穿着最体面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用发蜡往后梳的油光锃亮,左手拎一只包了绸布的木匣子,碗装在里面,外头看着挺有模有样。

    沈玉兰挽着他的胳膊,浅色旗袍外罩了件日式短外褂,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晃。

    街上的宪兵看见他们,目光在沈玉兰身上多停了一秒,但没拦。

    烫金请帖揣在徐望川西装内袋里,这东西现在是他的命。

    渡边官邸在中山北路尽头,原来是国民政府某个部长的私宅,三层洋楼带花园,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徐望川递上请帖,卫兵核对了名字,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一名勤务兵出来领路。

    客厅很大,西式家具配着几幅日本浮世绘挂轴,茶几上摆着一套银质茶具。

    渡边司令长官没有出现。

    出来接待的是渡边洋子和一名四十来岁的参谋副官。

    副官姓井上,中佐军衔,脸上的表情公事公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早川先生,请坐。”

    渡边洋子的声音不急不缓,穿着鹅黄洋装,头发盘起来,手腕戴着细金链表。

    “父亲临时有公务,让我代为接待。您带了样品?”

    徐望川把木匣子放在茶几上,解开绸布扣子的动作刻意放慢了三倍。

    井上副官直接伸手。

    “我看看。”

    徐望川没递。

    他用拇指和中指托住碗底圈足,食指轻扣碗沿外缘,碗悬在指尖。

    这是古董行里三指托月的标准持器手法,常年经手瓷器的人才会形成这种肌肉记忆。

    他注意到渡边洋子的视线从碗身移到了他的手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看到了。

    她在验人,不是验货。

    “井上中佐请过目。”

    徐望川双手将碗递出,姿态恭敬到了卑微的程度。

    “永乐年间宫廷御用青花留白小盏,底款宣德,这个不矛盾,永乐窑烧制,宣德朝补款的器物在故宫旧藏里有七件,民间流散的不超过三件。”

    井上接过碗翻来覆去看了三分钟。

    他的拇指摩挲过碗底裂纹时停了一下,眉头拧起来。

    徐望川没等他开口。

    “中佐一定注意到这道伤了。”

    他主动指着裂纹,语气坦荡。

    “就是因为有这道冲线,才只开三百美金。要是完品,三千我都不出手。您想想,故宫里那七件哪件不是国宝级?就这一道裂,直接从无价掉到三百,我早川做生意讲良心,瑕疵摆在明面上,绝不糊弄人。”

    井上的眉头松了一点。

    瑕疵反而成了真品的佐证,完美无缺的东西才最可疑。

    徐望川趁热打铁,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手写的竖排清单,毛笔小楷,列了二十件瓷器的名目,年代,尺寸和估价。

    最底下一行是总价,五万二千美金。

    “这是我在上海仓库里的全部存货。”

    他的手指点着清单,声音压低了半度,带上了商人谈大买卖时特有的郑重。

    “本来打算走海运送去横滨的,但现在航线断了,我寻思着……如果能借军列的路子运到南京来,再从南京走内河到武汉,这批货的利润至少翻三倍。”

    井上的眼神变了。

    五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后勤系统里上上下下都要吃饭,一个愿意走军方渠道运货的商人,意味着运费,保管费,关系费,每一笔都是油水。

    渡边洋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走。

    她抬头看向徐望川,说了一句让气氛改变的话。

    “早川先生比昨天有趣多了。”

    井上站起来。

    “我去请示司令长官。”

    转身出了客厅。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三个人。

    沈玉兰坐在徐望川身侧,手搭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呼吸均匀。

    渡边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用标准的英文开口。

    “早川先生,你在横滨做古董生意多久了?”

    语气随意。

    但她的眼睛没有看茶杯,直直盯着徐望川的脸。

    测试。

    纯粹的语言切换测试。

    一个横滨底层二手商人,英文水平应该停留在你好和谢谢之间。

    如果他流利的接住这句话,人设当场崩塌。

    徐望川愣了半拍,这半拍是演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不知所措,满脸写着听不懂但又不好意思说听不懂的窘迫。

    他摆着手,嘴里蹦出几个音节,口音极其浓重听着让人感到十分费解。

    “对……对不起,英语不好,不好。”

    沈玉兰的茶杯在他开口前半秒搁回了碟子上,动作从容,接话的时机卡的非常精准。

    流利的日语不疾不徐。

    “渡边小姐见谅,我家先生只会看账本上的数字,外语方面一窍不通,平时跟外国客户打交道都是我在旁边翻译。”

    渡边洋子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徐望川从她放下茶杯的角度里读出了别的东西,她的小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满意,但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三分钟后井上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少尉,手里拿着牛皮纸信封。

    “早川先生。”

    井上的态度比刚才热络了许多。

    “司令长官说了,他今晚要乘军列去上海视察后勤补给线。如果您的货确实在上海,正好可以随行前往当面验货。”

    少尉把信封递过来。

    徐望川接住的时候手指有一瞬的僵,信封里是两张同行通行证,盖着后勤司令部的关防大印。

    不是他去找军列。

    是军列来找他了。

    “哎呀!”

    徐望川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狂喜不需要演。

    “司令长官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早川感激不尽!”

    他鞠了三个躬,每一个都弯到九十度。

    沈玉兰也站起来致谢,动作优雅得体。

    但她的右手在起身时从徐望川袖口上划过,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意思是,有问题。

    徐望川知道问题在哪。

    随行两个字意味着全程在渡边家的人眼皮底下。

    今晚他们要带着一整皮箱日军屠杀平民的铁证照片,坐在日本后勤司令的专列上,从南京到上海。

    能让整个华中派遣军上军事法庭的东西,就藏在刽子手的行李架上。

    告辞出门的时候,渡边洋子送到廊下,说了最后一句话。

    “早川先生,今晚九点在下关车站集合,行李会有人统一检查装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父亲的专列管理很严格,所有随行人员的行李都要过一遍。”

    十二月的冷风灌进领口,徐望川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没问题没问题,我那只碗可得让人轻拿轻放啊。”

    走出官邸大门,转过街角,沈玉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李检查。”

    徐望川叼着烟斗,没点火,步子没停。

    “我知道。”

    一整箱照片,今晚九点之前,要么找到办法混过检查,要么换一种方式带上车。

    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