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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18章 北站郑宗耀的命-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18章 北站郑宗耀的命
    徐望川拉开门,脸上是被打扰的不耐烦混着讨好,嘴角往下一撇又硬生生扯上去。

    “哎呀渡边小姐,太太下去买蜜柑,没赶上车。”

    他拍了拍额头,语气里全是嫌弃老婆笨手笨脚的烦躁:“真如站就停三分钟,她非要去,我说来不及她不听,女人嘛,犟。”

    渡边洋子站在走廊里,藏青色外套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菊纹胸针在车厢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一个人留在真如站?那可不方便,我让父亲的副官打个电话,派车去接她。”

    “不用不用,她自己打个车就到了。”徐望川摆手,摆的夸张,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怕麻烦大人物的小商人姿态拿捏的十足,“我跟她说了,到上海直接去旅馆等我,别添乱。”

    渡边洋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没变。

    “早川先生真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小孩子。”徐望川从口袋里摸出蜜柑,在手心里颠了颠,“倒是这个,站台上顺的,您尝尝?”

    渡边洋子没接蜜柑,往后退了半步,矮跟皮鞋在地毯上点了一下。

    “到了上海,父亲想请早川先生去官邸坐坐,那只碗他越看越喜欢,想再聊聊。”

    “荣幸荣幸。”徐望川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腰弯到一半又直起来,手里的蜜柑差点掉了。

    渡边洋子转身走了,矮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远。

    徐望川把门带上,蜜柑往铺位上一扔,两手插进裤兜,拇指在口袋布料上来回蹭了三下。

    官邸。

    渡边少将的官邸,宪兵岗哨,进去容易出来难,神宫寺一可以在那里从容布网。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密集的民房变成了工厂烟囱和铁路岔道,远处有高架水塔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戳着。

    上海北站,十五分钟。

    列车开始减速,车轮碾过道岔的声音变的密集而杂乱,整个车厢微微侧倾了一下。

    徐望川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又系上,又解开。

    他的手指摸过外套内衬的接缝处,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暗线,一扯就能把内衬翻出来,深蓝色粗布,是沈玉兰三天前在大和饭店用窗帘布缝上去的。

    走廊里军靴声密集起来,有人在喊什么,日语,听不太清。

    列车又慢了一截。

    车窗外出现了月台的边缘,灰色水泥地面上站着两排宪兵,白手套,刺刀,站的笔直。

    后面是一群穿军装的后勤兵,推着手推车等在货运通道口。

    再后面,月台中段,三个便衣。

    灰棉袍换成了黑色短褂,但站位没变,三角形,把前三节车厢的出口封的严严实实。

    徐望川放下窗帘,退回包间中央。

    列车停了。

    汽笛长鸣一声,蒸汽从车头方向涌过来,把半个月台笼在白雾里。

    走廊里脚步声大作,有人在开门,有人在搬行李,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徐望川没动。

    他站在包间中央,两手插在裤兜里,数秒。

    一,二,三。

    第七节车厢方向,传来声音。

    金属撞击的闷响,铁箱盖被掀开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是宫九的声音,穿透了车厢连接处的铁板和走廊里的嘈杂,带着军官特有的穿透力和暴怒。

    “郑宗耀!”

    月台上有人停下了脚步。

    “你他妈把弹药箱里的东西偷换了!”

    第二声金属撞击,比第一声更响,铁箱被掀翻在地。

    然后是枪响。

    一发,干脆利落,是手枪近距离射击的闷声。

    月台上的宪兵队列出现了骚动,有人在喊命令,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从整齐变成了杂乱。

    徐望川拉开包间门。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往车尾方向看,勤务兵端着茶盘愣在原地,隔壁包间的军官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从餐车方向,有人快步走过来。

    神宫寺一。

    金丝眼镜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但方向很明确,直奔车尾。

    他经过徐望川的包间门口时,余光扫了一眼。

    徐望川正探着脑袋往外看,脸上是被枪声吓懵的商人该有的茫然和好奇,嘴里还叼着没点的三炮台。

    “出什么事了?”他冲着神宫寺一的背影喊了一句,关东腔粗的刮耳朵。

    神宫寺一没回头,脚步声往车尾去了。

    月台上的混乱在扩大,更多的宪兵从前方跑向后方,手推车被推到一边,后勤兵们挤在货运通道口伸着脖子看热闹。

    三角站位的三个便衣,两个已经被涌动的人群冲散了位置,第三个还钉在原地,但他的视线也被第七节车厢方向吸走了。

    徐望川从包间里拿起蜜柑,揣进口袋,大步往车头方向走。

    他经过二号车厢连接处时,左手已经扯开了西装外套内衬的暗线,右手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翻了个面。

    深蓝色粗布朝外,考究的西装面料朝内,往身上一套,扣子不系,领口敞着。

    他从二号车厢另一侧的车门跳下月台,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卸力,矮跟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货运通道口,一排后勤兵正往月台上搬货,木箱摞在手推车上,一个接一个往站台仓库方向推。

    徐望川弯下腰,从最近的手推车上扛起木箱,箱子不重,大概是被服或者罐头,他把箱子搁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跟着队伍走。

    不快不慢,是一个干了一早上活的搬运工该有的疲惫节奏。

    经过检票口时,戴鸭舌帽的便衣还靠在铁柱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前三节车厢的出口,等着穿考究西装的日本商人走下来。

    他没有看搬运工。

    没有人看搬运工。

    徐望川扛着箱子走出货运通道,站外的马路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司机们蹲在路边抽烟聊天。

    他把箱子放在最近的卡车车斗边上,直起腰,从口袋里摸出蜜柑,指甲掐进橘皮,慢慢剥着。

    身后,北站月台上的喧嚣还在继续,宪兵的哨子声尖锐刺耳,有人在用日语大声下达命令。

    第七节车厢方向,郑宗耀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嚎,断断续续的,被人按在地上。

    “是宫九栽赃我!他栽赃!运输单是他伪造的!”

    没有人理他。

    宫九准备的证据链太完美了,郑宗耀签字的运输单据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独自开箱的时间记录,还有伪军士兵的目击证词,白纸黑字,铁板钉钉。

    徐望川把蜜柑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的眯了眯眼。

    他没有回头看北站。

    马路对面停着黄包车,车夫正蹲着喝水。

    徐望川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军票拍在车把上。

    “苏州河,走不走?”

    车夫看了看军票,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深蓝色粗布外套,点了点头,放下水壶站起来。

    徐望川坐上黄包车,后背靠着车篷,蜜柑汁顺着手指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举着蜜柑,看着北站的方向越来越远。

    月台上,神宫寺一站在第七节车厢门口,看着宪兵把郑宗耀按在地上铐住。

    宫九立在一旁,军帽压的很低,脊背挺直,脸上是揭发蛀虫后的冷漠和公事公办。

    神宫寺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宫九的肩膀,力道不重,嘉许中带着审视。

    “宫副队长,做的好。”

    宫九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分内之事,军需物资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