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20章 述职可以先把账结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20章 述职可以先把账结了
    傍晚六点过七分,法租界霞飞路。

    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被风卷起来又拍回地面,啪嗒啪嗒踩在脚底下。

    路灯刚亮,暖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把整条街照的一片金黄。

    徐望川从苏州河桥头走过来,裤腿沾着煤灰,深蓝粗布外套上还有搬木箱时蹭的白印子。

    他低着头走在法国梧桐的树荫底下,步子不快不慢。干了十个小时体力活的码头工人,就这么个走法。膝盖微弯,肩膀前倾,两手插在裤兜里,拇指不时蹭一下口袋布料。

    法租界的巡捕在路口执勤,安南巡捕的红帽子在灯光下扎眼。

    一个法国巡捕叼着烟,靠在岗亭上看报纸,眼皮都没抬。

    这就是租界。

    日本人的宪兵队在外面杀红了眼,到这条线就得停。

    治外法权。四个字,极度管用。

    徐望川拐进霞飞路中段的一条弄堂。

    弄堂很窄,两边是灰砖墙,墙根底下堆着煤球和破竹筐。有人在二楼窗台上晾衣服,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走了大约四十步,在第三个门洞前停下来。

    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年画,灶王爷举着牌子,上天言好事。

    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刘向东。

    他瘦了,脸上的肉凹进去不少,颧骨撑着一层皮。眼眶发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左手缠着绷带,看不出是新伤旧伤。

    右边那个年轻,二十出头,圆脸,穿着灰色棉布长衫。手里攥着报纸,报纸揉的皱巴巴的,但头版照片看的清。

    宫九穿着伪军军服站在一群日本军官中间,标题写着特务处军官弃暗投明。

    刘向东看见徐望川的瞬间,肩膀松了一下又绷回去,喉结滚了一圈。

    “头儿。”

    他的声音又哑又紧,憋了太久。

    “宫九他……是真的叛了?”

    弄堂里很安静,远处有黄包车的铃铛声和卖馄饨的吆喝。

    二楼的水还在滴,打在煤球上,啪……啪……啪……

    徐望川看着刘向东,没说话。

    三秒。够他完成所有判断。

    说实话,宫九是卧底,刘向东会放心,所有人都会放心。

    可知道的人多一个,宫九的坟就挖深一尺。

    消息只要从任何一个环节泄出去,特务处内部有锄奸队,日本人有特高课,宫九两头都是死。

    说假话,宫九是真叛徒。所有人恨他,骂他。可他活着。

    选哪个?

    不用选。

    徐望川一把夺过年轻人手里的报纸,看都没看一眼,两手一团揉成个球,随手扔进弄堂墙根底下的阴沟里。

    报纸落在污水上,宫九的脸朝上飘了两秒,沉了下去。

    “叛了就叛了。”

    他的声音冷硬,干脆利落。

    “死人不提,活人赶路。”

    刘向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喉咙里有东西在往上涌。

    年轻人愣在原地,两手空着,不知道该往哪放。

    徐望川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

    力道很重,拍完没松手,用力捏了一下。

    “档案送到了?”

    “送到了。”刘向东的声音更哑了。“三包,一份不少。芜湖那边雷振山亲手交的人。”

    “南屏?”

    “活着。肩膀的弹片取了,在养。”

    “男孩呢?”

    “也活着。”

    徐望川点了点头,手从刘向东肩上移开。

    “那就行。进去说。”

    他侧身挤过门洞。弄堂里的光线暗下来,屋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

    客厅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条凳。靠墙一个旧柜子,柜子上面架着电台,天线从窗缝伸出去挂在晾衣杆上。

    沈玉兰坐在靠墙的条凳上。

    她换了衣服,弄来一件深灰旗袍。头发梳了低髻,菊纹胸针还别在领口。面前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水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水雾。

    看见徐望川进门的瞬间,她端杯子的手顿在嘴边。

    眼眶一红。

    很快,生生压回去了。她低头喝了一口凉水。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帮男人的局,真是拿血肉往里填啊。

    杯子放回桌面时磕了一声,比平时重了些。

    徐望川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沈玉兰。

    刘向东。

    圆脸年轻人跟进来了。

    靠电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方维新,电台员,手指上有拨电键磨出的茧。

    角落里蹲着两个。穿短褂,一个擦枪,一个啃馒头。

    六个人。

    从南京杀出来,炸过桥,挨过枪子,在日本人的嘴边上溜了一圈又一圈。活着走进这间屋子的,六个人。

    他没说废话。

    走到桌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蜜柑。北站货运通道出来后一直揣着的。橘皮有点蔫了。指甲掐进去,慢慢剥。

    酸甜的味道在煤油灯下散开。

    “方维新。”

    方维新站起来:“在。”

    “跟武汉通上联了没有?”

    “通了。十五分钟前刚收到一份急电。”方维新脸色不好,拿起一张纸递给他。“头儿,武汉来的。处座亲发。”

    徐望川接过电报纸。

    一行字。

    宫九叛变一事总部已知。着令青锋全组即刻归建述职。逾期不归以通敌论处。戴。

    他把蜜柑掰开一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擦枪的手停了。啃馒头的也不嚼了。

    没有一丝声响。

    刘向东的拳头攥的发白,骨节咯吧一响。

    反着煤油灯光的眼镜片后面,看不清方维新的表情。

    沈玉兰没动。手搁在搪瓷杯上,指尖收紧,杯壁上的水雾被捂出一小片指印。这五个字,真够绝的。她冷眼看着,面不改色。

    以通敌论处这五个字搁在桌上,透着逼人的寒气。

    徐望川把电报纸折了两折,塞进胸口的口袋里,继续吃蜜柑。

    一瓣,两瓣,三瓣。

    吃完最后一瓣,他把橘皮往桌上一拍。

    “回电。”

    方维新身子一挺:“什么内容?”

    “就说,青锋组指挥官徐望川,携南京三库全部档案及日军暴行铁证,安全返沪。”

    他顿了顿,嘴角一歪。

    “述职可以。先把我的差旅费报了。”

    方维新愣了两秒,嘴巴张着没合拢。

    刘向东先绷不住了,一口气从鼻子里喷出,骂了一句:“操,还是你。”

    沈玉兰低头,嘴角一弯,很快压平。徐望川这副混不吝的德行,总算让人踏实了点。

    笑不敢笑太久。

    在座的都清楚。戴笠的述职,不是请客喝茶。

    宫九叛变的事捅到总部,有人要负责,有人要流血。

    手里捏着橘皮,徐望川指尖微颤。

    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