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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23章 神宫寺的试探无声的交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23章 神宫寺的试探无声的交锋
    同一天夜里,虹口。

    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后面那排灰楼,三楼靠左第二间改成了办公室。

    门牌钉着块铜皮,刻着华中派遣军特高课上海分室,底下拿墨笔加了行小字:特别协力班。

    宫九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搁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口盖着神宫寺一的私章。

    纸夹里头是七张纸,手写体,墨水还没干透。

    上海特务处潜伏网络已知线索汇总。

    七个代号,七段简介。

    有的只有一行字,有的大半页。

    第一个代号排在最上面,用红笔圈了一道。

    灰雀。

    男,五十岁以上,跛左脚。

    活动范围:法租界环龙路至虹口四川北路一带。

    负责法租界与日占区之间的情报传递。

    已确认使用过的交通方式:报摊夹带,鱼摊底层鱼肚。

    宫九认识他。

    老周。

    真名周德发,外号周跛子。

    当年上海站还没被日本人打成筛子的时候,他是北区的交通员,跑了八年。

    左脚跛的那条腿,是三五年在闸北被巡捕追,从二楼跳下来摔断的,接的不好,走路往左歪。

    老婆瘫在床上三年了,中风。

    宫九合上文件夹,把它推到桌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第一根手抖了一下,第二根风吹灭的,第三根稳了。

    办公室的窗户关着,烟往天花板上飘,聚成一小团灰雾。

    窗外有人在唱日本军歌,跑调跑的厉害。

    宫九抽完一整根烟。

    烟头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重新打开,翻到灰雀那页。

    红笔圈下面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补的情报。

    灰雀经手的三个安全屋:静安寺路74弄3号,北四川路189号二楼,昆山路22号后院。

    三个地址全是假的。

    一个是特务处两年前就废弃的旧联络点,房子都塌了半边。

    一个是家棺材铺,老板姓王,跟特务处没有一毛钱关系。

    最后一个是间空屋,去年发过大水,楼板泡烂了,耗子都搬走了。

    宫九把这页纸看了三遍。

    然后合上,拿起桌边的驳壳枪,拉了一下枪栓。

    走廊里有脚步声。

    他侧耳听了两秒,不是小野。小野走路左脚先落地,步幅窄。这个脚步声均匀,皮鞋底硬,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走到他门口就停了。

    门没敲。

    停了五秒,脚步声又往走廊尽头走了。

    宫九等那双皮鞋走远,才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帆布袋。

    袋子里是四副手铐和一支手电筒。

    凌晨两点四十分,他带着四个伪军从楼下出发。

    虹口和法租界之间隔着一条苏州河。从四川北路桥过去,走十五分钟就是环龙路。

    宫九没走桥,从河边一条窄巷子绕的。环龙路最东头那一截紧贴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交界线,法国巡捕的夜班车到这一带要隔四十分钟才过一趟。凌晨三点正好是两趟之间的缝隙。

    四个伪军跟在后面,枪上了膛,脚步乱七八糟。

    宫九在巷口停下来,举起拳头。

    四个人停住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往左一划,两个人绕后门。

    又伸出一根,跟我走。

    环龙路尽头有棵法国梧桐,树下面是个烟纸店。

    烟纸店后面带着一间半阁楼,门口挂着半截竹帘子。

    帘子后面透出一点光,是煤油灯的颜色。

    凌晨三点还亮灯。

    宫九知道为什么。

    老周的老婆每隔两个钟头要翻一次身,不翻就生褥疮。老周每天夜里两点和四点各翻一次,翻完坐在床边抽一袋旱烟再睡。

    这个习惯老周跟他说过一次。

    三年前。在一条接头的弄堂里,冬天,老周搓着手跟他抱怨,说自己命苦,干这行干了大半辈子,现在眼神不好腿也跛,退下来只剩看老婆和种花两件事,花还养不活。

    宫九抬脚上了台阶。

    一脚踹开门。

    木门板在铰链上弹了一下,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宫九伸手挡住门板,人已经进去了。

    半阁楼不大。

    一张木板床靠墙,床上躺着一个盖棉被的女人,瘫的,连门被踹开都没反应。

    床边坐着一个老头。

    五十多岁,瘦,颧骨凸出来,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烟丝还没点着。

    他抬头看见宫九。

    旱烟杆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脚。

    老周的嘴唇动了。

    他认出了宫九。

    他的眼睛先是大睁,震惊,恐惧,然后迅速变成另一种东西。

    是理解。

    一个干了八年交通员的人,在凌晨三点看见一个已经叛了的前同事踹门进来,手里端着枪,身后跟着伪军,他只需要零点五秒就能想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老周没喊,没跑,没看床上的老伴。

    他盯着宫九的脸,左手慢慢摸到被角,把老伴露在外面的脚塞了回去。

    宫九把枪口抵在老周额头上。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对着老周的眼睛,说了两个字。

    然后扣了扳机。

    枪声在半阁楼里闷响,像一只手拍在棉被上。

    旱烟杆的碎渣被震出去一点。

    老周的身子往后倒在枕头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了。

    床上瘫痪的女人动了一下嘴,没声音。

    后面两个伪军冲进来的时候看见宫九站在床边,单手提着冒烟的驳壳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反抗拒捕,当场击毙。”

    他的声音平得像念报纸。

    年轻的那个伪军往床上看了一眼,老头后脑贴着枕头,正面额心一个弹孔,这个姿势怎么看都不像反抗的样子。他嘴巴张了张,对上宫九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宫九蹲下身,从老周衣服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半包皱巴巴的哈德门烟,和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时间和地点:明天下午两点,城隍庙。

    宫九把纸条塞进自己口袋,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

    床上的女人面朝天花板,嘴一张一合。

    他转过身走了。

    苏州河上的夜风灌进巷子,带着腥气。四个伪军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虹口办公室。

    凌晨四点半,宫九推开门,看见神宫寺一坐在他的椅子上。

    金丝眼镜反着台灯的光。桌上摊着那份文件夹,翻开在灰雀那页,旁边放着一杯茶,冒着热气。

    神宫寺一自己泡的茶,用的是宫九桌上的杯子。

    “回来了。”神宫寺一抬头。

    “是。目标反抗拒捕,当场击毙。”

    “灰雀经手了三个安全屋。”

    神宫寺一的右手食指点在文件上。

    “你把他打死了,这三个点怎么办?”

    宫九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着三个地址的纸,搁在桌面上。

    “我知道。”

    神宫寺一接过纸,看了十秒钟。左手端茶,右手拿纸,茶喝了一口,纸折了两折,收进公文包里。

    “明天派人去查。”

    他站起身擦了擦眼镜。

    “如果是真的,我请你喝酒。”

    宫九立正。

    神宫寺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没回头。

    “宫副队长,你开枪之前,嘴唇动了一下。”

    宫九的后脊背发凉。

    四个伪军里混了一个神宫寺一的人,踹门的时候他紧跟在宫九身后,看见了全过程。

    “你无声说的那两个字,”神宫寺一的声音很轻,“是对不起,还是闭嘴?”

    三秒。

    宫九的声音从嗓子底下挤出来,平稳,干燥。

    “是去死。”

    神宫寺一笑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皮鞋声远去。

    宫九坐回椅子上。

    右手攥着枪柄,拇指在扳机护圈上来回蹭,指甲边缘有一道黑线,是火药残渣。

    他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夹。

    灰雀那页翻过去了。

    下一页已经露出来。

    代号:春燕。

    女,二十五六岁,上海本地人,疑似负责青锋行动组外围。

    宫九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