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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29章 这堆破烂够他编故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29章 这堆破烂够他编故事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霞飞路挂了彩灯,红绿黄交替,从路口亮到路尾。

    白俄餐厅传出手风琴声,拉的是圣诗,走调走的厉害,醉鬼伴奏。

    法国人搂着舞女进舞厅,门口摆了棵从崇明岛运来的松树,挂满锡箔纸剪的星星。

    弄堂里没有圣诞节。

    赵德隆那间石库门二楼,窗帘拉死,方维新蹲在电台前拧旋钮,耳机线绕了脖子两圈。

    徐望川在剥花生,赵胖子那儿顺来三斤,连壳的,剥一颗吃一颗,算过节。

    方维新摘下耳机,递过来一张纸,手指尖在抖。

    纸上是现抄的电文摘要:特搜班明日〇六〇〇,目标代号铁笔,苏州河南岸吕班路某弄某号,联合法租界巡捕房华探组执行。

    联合执行。

    徐望川把花生壳捏碎了。

    日本人在法租界动手,单靠特高课不行,需要巡捕房的华人警探带路开门。

    孙长平,赵德隆那个当警探的小舅子,八成在里头。

    “铁笔是谁?”

    方维新摇头,这个代号不在青锋组档案里,上海站的老编制。

    春燕坐在楼梯口缝袜子,听见这两个字,针停了。

    “许鹤年,特务处上海站密码员,五十三,老花眼,解密码那是手拿把攥,但是他这把年纪行动确实也不怎么方便。”她咬断线头,“住苏州河边亭子间,一个人带着九十二岁的老娘,是个瘫子。”

    徐望川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手指落在苏州河南岸。

    法租界跟公共租界的交界在那一段模糊的很,日方便衣越个界轻而易举。

    “向东。”

    刘向东嘴里还嚼着花生:“到。”

    “他暴露了,让他赶紧走!你去一趟,告诉许鹤年明天就会有人去他那里。”

    刘向东穿外套出门。

    花生吃完半袋的时候,门响了。

    刘向东进来,舌头顶着腮帮子,左手攥成拳又松开,这是把火憋在胸口没处撒的动作。

    “川哥,那个老头他不走。”

    “为什么?”

    “他娘。九十二,瘫的,搬不动。”刘向东嗓子哑了,“他说要死就跟老太太一块儿死在那间屋里。我一直在劝,他最后说她娘熬过了北伐,熬过了一二八,就是熬不过搬家。”

    屋里安静了几秒。

    方维新小声开口:“那我们强行……”

    “抬着九十二岁的老太太在弄堂里跑?”徐望川蹲下去拨弄花生壳,声音毫无波澜,“她经不起折腾,半路没了,许鹤年会恨我们一辈子,这样还不如不管他了。”

    沈玉兰从里屋走出来。

    “宫九带队?”

    “特搜班的行动,不是他还能是谁。”

    徐望川站起来,“春燕的目标扑空了,三个联络点全扑空了,连扑四次,神宫寺一就该拿他喂狗了。这回宫九必须咬到肉。”

    沈玉兰不再问了,因为她知道宫九现在承受的远超过他们现在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地图上苏州河南岸那个小点,脑子里过了三条路。

    强行转移,许鹤年不走,老太太搬不了,第四次扑空,宫九完蛋。

    提前做掉孙长平的人让行动流产,等于在神宫寺一脸上写有内鬼。

    第三条。

    “方维新。”

    “在。”

    “你手头有没有报废的电台零件?”

    方维新眨了两下眼:“上礼拜拆了一台天线烧掉的RcA,壳子还在,晶体管坏了俩。”

    “拼起来,外壳完整,旋钮齐全,天线能竖,里头是废铁就行。”

    方维新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

    徐望川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沈玉兰伪造密码本,半本写满的,内容是废弃密码表和过期联络规则,真假掺着来,真的部分全是三个月前作废的旧码。

    日本密码组拿到手,对着破译,原文根本不存在,死也译不出来。

    方维新把废电台组装到能唬人的程度,搜查现场的宪兵不会当场拆后盖板,只要表面像那回事就够。

    刘向东跑第二趟,把东西送进亭子间。

    他回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

    “许鹤年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说了。”

    徐望川挑了下眉毛。

    “一百六十组现役密钥,三十七个联络窗口时间,上海站三条备用撤退路线。他把他知道的都让我背了一遍。”刘向东咽了口唾沫,“他说值钱的东西都交给我了,咱们拿去的那堆破烂够他编故事的了。”

    徐望川没吭声,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弄堂外面,霞飞路的圣诞彩灯一闪一闪的,照不进来。

    “睡两个小时。”

    没人睡的着。

    凌晨三点,沈玉兰搁下铅笔。

    密码本写到最后一页,蝇头小楷,右偏三度,从头到尾一种书写节奏,她照着许鹤年的笔迹写了四个小时,手腕酸的抬不起来。

    十二月二十五日,清晨五点五十。

    天没亮,苏州河上起了薄雾,水面什么都看不见。

    徐望川站在南岸一条横弄堂的拐角,穿赵德隆给的旧棉大衣,领子竖起来,手揣兜里,兜里是勃朗宁,弹匣一发。

    刘向东在弄堂另一头,背靠墙,嘴里叼根没点的烟。

    五点五十五分,两辆黑色轿车从河北面过桥,车灯灭着,贴着路面无声滑过来,停在弄堂口。

    第一辆下来三个人,中山装,华人面孔,打头的发蜡板正,孙长平,赵德隆的小舅子。

    第二辆下来四个人,两便装两军装,走最后的那个军帽压的低,右腿膝盖走路时有一个细微的僵硬,不注意看不出来。

    宫九。

    七个人沿弄堂往里走,鞋底踩湿石板,声音闷闷的。

    经过徐望川那个拐角,最近的时候不到四米。

    宫九的侧脸在晨雾里只露了半边,嘴唇抿的死紧,颧骨比南京时又削进去一层,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背上一道新伤,痂还没掉干净。

    徐望川没动。

    七个人在弄堂深处一扇木门前停下。

    孙长平举手敲了三下,等了两秒,没人应。

    宫九退后半步,朝身边的伪军兵点了下头。

    一脚踹开门板,铰链崩飞。

    门里传出瓷碗落地的脆响,碎了。

    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响起,不慌不忙,透着熟络。

    “来了?粥还没喂完,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