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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31章 刚出狼窝又被美女蛇盯上-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31章 刚出狼窝又被美女蛇盯上
    十二月二十九日,晚八点。

    虹口,苏州河北岸。

    松风亭挂着两盏红灯笼,纸糊的,风一吹晃得厉害,把门口宪兵的影子拖成两条。

    三味线声从二楼飘下来,拖着尾音,跟河上的雾搅在一起。

    徐望川穿深蓝日式浴衣外套,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脚上木屐,走路啪嗒啪嗒响。

    身边跟着个金发大个子,伊凡,赵德隆的白俄保镖,一米九的块头,穿黑色粗呢大衣,嘴里叼着半截雪茄,满脸横肉挤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门口宪兵拦了一下,伊凡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嚷了句“预约”,从怀里掏出老板娘的名帖递过去。

    宪兵看了眼名帖,又看了眼伊凡那张典型的斯拉夫面孔,目光移到徐望川身上,停了两秒。

    徐望川低着头掏烟,露出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铜戒指,赵德隆给的,松风亭VIp客人的标记。

    宪兵挥手放行。

    进门,木质玄关,艺伎跪着递热毛巾。

    徐望川接过来擦了把脸,余光扫过大厅。

    一楼四张矮桌坐了十来个人,三桌日本军官,领章从少尉到大尉,喝得脸红脖子粗。

    靠墙一桌是两个中国商人模样的,点头哈腰陪着一个穿和服的中年日本人喝清酒。

    二楼走廊挂着竹帘,帘子后面有人影晃动。

    老板娘四十来岁,圆脸,和服裹得严实,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迎上来用日语招呼。

    “松本先生介绍来的贵客,楼上请。”

    松本是赵德隆在虹口的日本名字。

    这胖子做皮货生意做到给日军后勤供货,在虹口吃得很开。

    跟着老板娘上楼,木楼梯吱呀响。

    走廊铺着榻榻米,五间包间,推拉门关着,各种声音闷在里头。

    走到第三间门口,老板娘停下。

    “这间可以吗?安静。”

    徐望川没进去,目光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

    第四间包间门半开着,走廊里放了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个人。

    军装,少尉领章,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指缝里。

    小野。

    四号包间里传出声音,很轻,日语,但语速极快,夹着几个中文词。

    然后是一声闷响,掌掴,肉拍肉的声音。

    宫九在审讯。

    徐望川的脚步没停,跟着老板娘进了三号包间,坐下。

    伊凡蹲在门口,块头太大坐不进去,干脆靠着门框当门神。

    老板娘问喝什么,徐望川说了句清酒,加一壶热的。

    三号和四号之间隔着一道推拉木板墙,薄,杉木的,缝隙透光。

    隔壁的声音穿墙过来,断断续续。

    “……三号安全屋的钥匙在谁手里?”

    宫九的声音,冷,硬,刀刮铁皮一样。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被审的人带哭腔,舌头大,嘴巴被打肿了。

    “再想想。”

    骨节闷响,比刚才那下沉。

    徐望川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从浴衣袖子里摸出那只酒壶。

    方维新改造过的。

    壶身铜制,底部多了一层假夹层,用松香封口,不晃不响。

    一千法币折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塞在夹层里。

    壶壁外侧,靠近壶嘴的位置,米粒大的字,用针尖蘸墨刻的。

    外交邮袋。一月五。领事馆。

    六个字,看完就可以用手指擦掉。

    艺伎端着托盘进来,跪下倒酒。

    徐望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这酒不错。”

    他看着艺伎,“隔壁那位朋友辛苦了,我请他喝一壶,替我送过去。”

    艺伎犹豫了一下,松风亭的规矩,包间之间送酒是常事,军官们喝高兴了经常互相敬,但隔壁那间门口坐着个拿枪的军人。

    “就说俄国朋友敬的。”

    徐望川从袖子里滑出酒壶,放在托盘上,又压了一张五法郎的钞票。

    艺伎收了钱,端着托盘出去。

    徐望川侧身贴近木板墙。

    缝隙很窄,只能看到隔壁半个房间。

    地上跪着个男人,手绑在背后,鼻血流到下巴上。

    宫九站着,军帽摘了搁在矮桌上,袖子卷到肘部,右手攥着一双筷子,审讯用的,夹手指。

    走廊里传来艺伎的声音:“隔壁的客人请您喝酒。”

    小野从折叠椅上抬头,拦了一下,探头往托盘里看。

    一只铜酒壶,热的,壶壁上凝着水珠。

    小野没接,回头看宫九。

    宫九从包间里走出半步,扫了眼酒壶,又扫了眼三号包间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到,竹帘挡着。

    “谁?”

    “说是俄国人。”艺伎答。

    宫九嗤了一声,伸手把酒壶拎过来。

    “白俄佬的酒也喝。”他对小野说,语气里带着审讯间隙的烦躁,“这破地方连壶像样的酒都没有。”

    他转身回包间,走到矮桌旁,左手拎壶,右手拿杯,倒酒。

    壶嘴朝下的角度,壶壁上那六个米粒大的字正好经过他的拇指。

    拇指停了。

    一瞬。

    酒倒满,宫九端杯仰头饮尽,把壶搁在矮桌上,位置靠墙,壶嘴朝内。

    他擦了下嘴角,对着薄板墙方向扬声说了句:“替我谢谢隔壁的朋友,好酒。”

    徐望川靠回榻榻米,闭上眼。

    好酒。

    收到了。

    他又坐了十分钟,喝完自己那壶,给伊凡敲了下门框。

    白俄大个子从门口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地板震了震。

    徐望川趿着木屐走出包间,沿走廊往楼梯口走。

    经过四号门口时,没偏头,没放慢步子。

    余光里小野的视线扫过来又收回去,白俄佬领着的翻译,来喝酒的。

    下楼梯,走到拐角。

    走廊尽头推拉门开了,两个人迎面走来。

    打头的是个海军少佐,四十来岁,喝得满脸通红,军帽歪着,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挽着他手臂的是个女人。

    和服,浅紫色,袖口绣着小簇白梅。

    发髻盘得极高,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年纪不大,二十五六,五官标致,嘴角含着职业化的笑,眼睛却格外清醒。

    她跟徐望川迎面走过。

    两人之间不到一米。

    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从左眉骨划到下颌线,带着度量。

    绝非随意一扫。

    徐望川没停,木屐啪嗒啪嗒,节奏没变。

    走过去了。

    身后传来少佐含糊的笑声和推拉门打开的声响。

    伊凡在身后低声用俄语问了句什么。

    徐望川没回答。

    刚才那一眼,那个女人看人的方式,分明是猎手在打量猎物。

    他加快了脚步。

    出门,夜风灌进浴衣领口,冷得扎骨头。

    门口宪兵换了岗,新来的没见过他,多看了两眼。

    伊凡主动凑上去递了根雪茄,宪兵接了,挥手放人。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伊凡拉开后车门,徐望川钻进去。

    车窗外,松风亭二楼那盏灯还亮着。

    三味线声换了曲子,拖得更长,尾音散不干净。

    伊凡发动引擎,车子沿苏州河北岸往西开。

    经过日军巡逻队时,三个士兵端着步枪站路边,车灯晃过去,没人拦。

    虹口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徐望川摸出烟斗,没装烟丝,空叼着。

    手心全是汗。

    进了法租界,过了桥,伊凡在贝当路口停车。

    徐望川下车,拍了拍伊凡的车顶。

    “替我谢赵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