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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44章 半勺猪油一碗葱面炭火暖人心-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44章 半勺猪油一碗葱面炭火暖人心
    傍晚六点,环龙路。

    上海一月的天黑得早,弄堂里灌进来的风能把人耳朵冻掉一层皮。

    一楼裁缝铺七点准时关门,白俄老头伊万诺夫收了缝纫机上最后一匹布,拉下铁卷帘的动静隔着地板闷闷当当传上来。

    赵德隆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左手拎了两个铸铁火盆,右手夹着半袋木炭。

    他把火盆放在二楼长桌旁边,蹲下来拿旧报纸引着了炭。

    “外头买的?”

    刘向东从后院弹药箱那边绕进来,鼻头冻得通红。

    赵德隆笑呵呵的。

    “望德路上有家五金店,老板跟我混了五年了,以前帮他处理过一桩租约纠纷。两个火盆加木炭一共三块法币,他只收了我两块。”

    “你倒是会做人。”

    “在法租界混饭吃的人不会做人还混个屁啊。”

    火盆生起来之后二楼暖和了不少。

    炭火的红光映在八仙桌的桌面上,把上头的蓝布照出一层暗红色调。

    厨房在一楼后面,隔着一道窄过道。

    灶台是砖砌的老式灶头,上面架了一口铁锅。

    水烧开了,白汽往上冒,贴着天花板散开。

    沈玉兰站在灶台前面切葱花。

    菜板搁在灶台旁边的矮柜上,一根葱摊在上面,菜刀的刀刃不宽,是从旧屋带过来的。

    她下刀的节奏极快,刀背着板面哒哒哒响个不停,葱花从刀口底下碎成细末,每一粒的宽度差不多。

    徐望川靠在厨房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室内不让抽,他就叼着过过嘴瘾。

    两只胳膊抱在胸前,看她切葱。

    “你啥时候学的做饭?”

    沈玉兰头都没抬,刀没停。

    “在日本的时候。一个人住,不学就得饿死。大阪的房子小得跟棺材一样,厨房站不下两个人,只能自己琢磨。”

    她把切好的葱花拢到一堆,拿手指捻了捻。

    锅里水已经翻滚了。

    沈玉兰把面条下进去,拿筷子搅了两圈防止粘连。

    另一口小锅里熬着猪油,油热了之后她把葱花撒进去,滋啦一声响,香气几乎瞬间就蹿了出来。

    过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刘向东的脑袋从拐角探出来,鼻子吸了两下。

    “嫂子,好了没有啊?”

    “滚出去等着。”

    刘向东的脑袋缩回去了。

    面条出锅,搪瓷碗在灶台上排了一排。

    沈玉兰把面条分到碗里,浇上葱油拌匀。

    她端起第一碗递到门框边上。

    徐望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面条盘着,葱油的色泽油亮,搅拌均匀。

    他拿筷子挑了一口。

    温度刚好,面条筋道,葱油咸淡合适。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他碗里的猪油明显比别人的多。

    不是多一点,是多了差不多半勺。

    面条吃起来比刘向东的那碗要润,要香,嘴唇上沾的油光都更重一些。

    他把筷子停了一拍,嘴巴张开准备说话。

    沈玉兰根本没给他机会。

    “你瘦了,不是给你特殊待遇。”

    她把剩下的碗端出去,走过门框的时候侧身避开他,两个人的肩膀差了不到两寸没碰上。

    徐望川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端着碗跟出去了。

    二楼桌上四碗面。

    刘向东已经坐下来了,筷子插在碗里,左手护着碗沿,整个人弓着腰埋头猛吃。

    方维新从三楼下来的时候闻到味道脚步都快了两拍。

    “面!嫂子做的面!”

    “闭嘴吃。”

    四个人围着八仙桌,火盆烤着腿,面条热气往上冒。

    楼下弄堂里有小贩收摊在吆喝,拖长了调子,隔着窗户糊了报纸的玻璃飘进来。

    刘向东吃完一碗还想添。

    沈玉兰说锅里没了,他只好拿筷子把碗底刮了一圈最后那点葱油渣也吃干净了。

    方维新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眼珠子从徐望川的碗扫到自己的碗,又从自己的碗扫到刘向东的碗。

    他的碗里猪油就那么薄薄的一层。

    他又看了一眼徐望川的碗。

    然后他端起碗站起来。

    “我上楼吃去,电台那边还有点活没干完。”

    刘向东也反应过来了。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丢,拎着碗就走。

    “我去后院看看弹药箱。”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

    桌上就剩徐望川和沈玉兰。

    火盆里的炭噼啪了一声,一粒火星弹出来落在桌脚的蓝布边上。

    沈玉兰伸手把布角往回拽了一下,顺手把火星捻灭了。

    徐望川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吞了。

    “多谢半勺猪油。”

    沈玉兰收碗的动作没停。

    “下次再提这件事我给你碗里放辣椒。”

    碗碟收完洗干净摞在灶台上。

    沈玉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回到二楼桌前坐下来。

    她从旗袍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摊开铺在桌面上。

    手绘的法租界局部地图。

    铅笔线条,路名用小楷标注,几个路口画了箭头,三处位置用红圈圈了出来。

    “坐这边来。”

    徐望川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的胳膊肘差了半寸,能感觉到对方袖子上传过来的暖意。

    沈玉兰拿笔杆点着地图上第一个红圈。

    “灰衣男,报摊那个。他每天换班时间是上午九点和下午四点,交接地点在霞飞路和迈尔西爱路交叉口的老虎灶。”

    徐望川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线条上。

    “第二个,修鞋匠,他负责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这一段,不从老虎灶那边走,走马斯南路绕一圈到亚尔培路口才回去。”

    她的笔杆移向第三个红圈。

    手指停了一拍。

    “第三个,卖鸡蛋的那个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徐望川。

    “她不是党务处的。”

    徐望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沈玉兰的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

    “我跟了她三天。她收摊以后不走霞飞路,也不走老虎灶,而是往东边走,穿过三条弄堂到了北四川路。”

    北四川路。

    虹口日占区边界。

    “她在北四川路尽头一家洗衣铺的后门进去,半小时后出来,过了苏州河。”

    沈玉兰的笔杆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那个洗衣铺我查过,去年十一月开的,老板登记的名字叫山口贞夫。”

    徐望川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

    他的手指还搭在地图的边角上,没动。

    “她是日本人。”

    火盆里的炭又噼啪了一声。

    这次没有火星弹出来,只有沈玉兰的声音在桌子上方交替的黑暗和红光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