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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557章 敌人就在门外我偏要继续演-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57章 敌人就在门外我偏要继续演
    徐望川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

    窗外法租界的天还没亮透,弄堂里传来倒马桶的声响和早点摊子的油锅滋滋声。

    他站在二楼那面碎了一角的穿衣镜前,把赵德隆昨晚送来的蓝色真丝领带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沈玉兰走过来,两根手指捏住领带结往左拧了半寸,指甲刮过他喉结下方的皮肤。

    动作快,收手更快。

    “行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发蜡把头发往后梳得服帖,瑞士腕表的表链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

    “像不像南洋回来的阔佬?”徐望川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

    沈玉兰没搭理他这句废话。

    她已经换好了那件藏青色旗袍,外面套了件灰呢大衣,耳朵上夹着一对珍珠耳坠。

    头发盘起来,用那根木簪别住。

    徐望川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收拾起来确实能唬人。

    法租界霞飞路上那些阔太太什么派头,她往那儿一站,半点不输。

    “走吧。”沈玉兰把皮包挎在臂弯里,手枪的重量让包带微微下坠。

    黄包车在弄堂转角等着。

    拉车的是一个精瘦的小伙子。

    徐望川扶沈玉兰上车,自己跨上去坐稳。

    黄包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面,往霞飞路方向拉去。

    维多利亚咖啡馆在霞飞路中段,门口种了两棵修剪整齐的冬青。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只银质咖啡壶,门楣上挂着英法双语的招牌。

    徐望川到的时候,方锡章和张福祥已经坐在靠里面的卡座上了。

    方锡章穿了件藏蓝色长衫,头发用水抹过,看着比赌桌上体面了不少。

    张福祥还是那身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坐姿板正,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徐望川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先看的是他。

    然后是他身后的沈玉兰。

    方锡章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带。

    “徐先生好福气啊,嫂夫人这气度,霞飞路上走一圈都得回头看。”

    张福祥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沈玉兰脸上停了两秒,从耳坠滑到皮包,又从皮包滑到她握包带的手指。

    这是职业习惯。看女人先看手,看手能不能藏东西。

    徐望川看着张福祥的表情,面上笑得热络。

    “方先生过奖了,内人姓沈,以前在南洋帮我管账,今天顺道出来逛逛。”

    他拉开椅子让沈玉兰先坐,自己在她旁边落座。

    沈玉兰冲方锡章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

    “方先生好。”

    方锡章连忙欠身。

    “嫂夫人好,嫂夫人好。”

    张福祥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字咬得稳。

    “徐先生,今天是谈生意,还是喝咖啡?”

    “当然是谈生意。”徐望川招手叫来侍者,用半生不熟的英语点了四杯咖啡。

    “不过谈生意也不耽误喝咖啡嘛,张先生你说是不是?”

    张福祥没接这茬。

    咖啡端上来,徐望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三炮台,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方先生,昨天电话里没说清楚的,今天当面跟你交个底。”

    方锡章身子往前倾了两寸。

    “我那个日本客户,在大阪开了三家无线电工厂,军用民用都做。”徐望川吐了口烟,手指在桌面上比划。

    “去年淞沪打完之后,上海这边的短波元件供应链全断了,他想从荷属东印度转口一批核心零件进来。”

    “什么规格?”方锡章问。

    “飞利浦的真空管,西门子的石英振荡器,还有一批美国RcA的变频线圈。”徐望川报出这串名字的时候,语速放得慢,给方锡章消化的时间。

    方锡章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东西他太熟了,党务处的电台用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第一单大概五万日元,验货佣金百分之三。”徐望川伸出三根手指。

    “方先生只要帮我看看货对不对版,一千五百块到手。”

    方锡章的膝盖在桌下开始抖。

    “徐先生,这个验货的活儿,具体怎么个验法?”

    “简单。”徐望川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货到码头仓库,我带你去,你要把货的各种参数严格的跟规格书上的对起来,对完就签字。”

    “签完字,钱当天结。”

    方锡章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一千五百块日元,现在法币都跟废纸一样,就日元和大洋最香。

    这一单下来,债能还大半,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自己还投什么日本人。

    “徐先生,我……”

    张福祥的手搭上方锡章的小臂,轻轻按了一下。

    方锡章闭了嘴。

    “徐先生做生意爽快,我们也不是扭捏的人。”张福祥端起咖啡杯。

    “不过这事牵扯到日本人,方某和我都是小人物,万一中间出了岔子……”

    “张先生多虑了。”徐望川笑着摆手。

    “我在南洋跟日本人打了七八年交道,他们做生意讲规矩,只要货对版,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吹。

    日本客户如何请他吃料亭,艺妓如何给他斟酒,大阪的工厂如何气派。

    方锡章听得津津有味,连咖啡都忘了喝。

    张福祥的表情也松弛了几分,偶尔插一句问话。

    徐望川正说到日本艺妓的三味线弹得如何好听,余光扫到咖啡馆侧门的方向。

    刘向东的身影在门框边一闪。

    三长两短。

    指节敲在木质门框上的声音很轻,混在咖啡馆的背景乐里,只有刻意留心的人才听得见。

    沈玉兰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晃一下。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搭在皮包的搭扣上。

    刘向东侧身贴过来,嘴唇几乎碰到徐望川的耳廓。

    “看见宫九了。带着两个人,在马路对面的烟纸店门口。”

    徐望川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得很。

    他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放回碟子上,瓷器碰瓷器的声响清脆。

    宫九出现在法租界,意味着神宫寺一的人就在附近。

    他和沈玉兰的目光碰了一下。

    沈玉兰的右手从皮包搭扣上松开,重新放回桌面,手指自然地搭在咖啡杯的把手上。

    不走。

    徐望川把视线收回来,对着方锡章笑了笑。

    从怀里又摸出一支烟,火柴划着,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咖啡馆里亮了一下。

    “方先生,你就回去等我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