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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642章 头碰头点烟这兄弟能处-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42章 头碰头点烟这兄弟能处
    赵德隆半天跑了三个地方,中午回来的时候买了两个冷馒头啃着进了后门。

    “骆寒松,苏州吴县人,三十四岁,老婆去年冬天查出肺病住进苏州仁济医院,欠了二百二十块大洋的医药费,周伟龙答应报销拖了四个月一分没给,上个月跟范学昌在联络点吵了一架差点掀桌子。”

    赵德隆把冷馒头搁在桌上,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老廖口述、赵德隆代写的骆寒松基本情况,字迹潦草但信息齐全:住法租界南段葛罗路一间阁楼,单独住,老婆孩子都在苏州,入处六年考核三次优等一次良等,枪法和格斗都是甲等。

    “六年甲等考核的外勤老手,给人跑银行腿还被欠着药费,这人心里头憋着口气。”赵德隆撕了一块冷馒头塞嘴里,含混补了一句。

    “老廖怎么说这个人的?”

    “说骆寒松是上海区少数几个干活不偷懒的,跑外勤从来不虚报路费,周区长调他去正金银行跑腿他不乐意,但老婆住院欠着钱不敢顶嘴。”

    下午两点,徐望川一个人出了棺材铺后门,内袋里放着苏州仁济医院的收据和一张汇款凭证,他让赵德隆上午去邮局汇了二百二十块大洋到苏州仁济医院,收款人写的是骆寒松妻子的名字。

    葛罗路那间阁楼在法租界南段一条窄弄堂的尽头,木楼梯走上去吱嘎响了三声,二楼只有一间房,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门缝底下透出来一条光。

    徐望川敲了三下门,里面响了一声椅子腿在地上拖的声响,脚步到了门后停住了。

    “谁。”

    “徐望川,青锋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看了他两秒才把门拉开,骆寒松站在门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裤腿挽到小腿中段,光着两只脚踩在木地板上,右手垂在身侧没有攥着东西。

    徐望川侧身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房间:一张单人床铺着旧军毯,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和半包三炮台,墙角一把藤椅上搭着一件棉袄,窗台下面的小桌上有一支钢笔和几张写了字的信纸,写到一半没写完,墨迹还没干透。

    “给嫂子写信?”

    骆寒松把门关上以后退回去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关节比常人粗一圈,那是握枪握出来的茧子把关节撑大了。

    徐望川没坐藤椅,站在小桌旁边从内袋里把汇款凭证掏出来搁在桌面上,凭证正面朝上,收款人那栏的名字和二百二十块大洋的金额在窗户透进来的光底下看得清清楚。

    “嫂子在苏州仁济医院欠的药费,二百二十块大洋,今天上午已经汇到了,凭证在这儿你自己看。”

    骆寒松的目光从徐望川脸上移到桌面上那张凭证,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看了看数字,随即又靠回原位,脊背贴上墙面的时候肩胛骨把那件发白的衬衫撑出两道棱。

    “周伟龙说过报销的。”

    “哼,四个月了,他的话你还敢信?”

    徐望川把收据也掏出来放在凭证旁边,然后从内袋里取出了一张麦加利银行的500块大洋的本票。

    “这五百是你的安家费,后天晚上的行动你不用去五金店主攻位,跟着我走南岸,活着回来以后每个月三十块大洋底薪。”

    骆寒松两只手还搁在膝盖上,左手的食指在膝盖骨上面轻轻刮了两下,指甲碰着裤子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主攻组。”

    “周伟龙前天在华懋饭店分的任务,我们配合你们上海区行动。”

    骆寒松的食指停了,抬起头来看徐望川的眼睛,看了几秒才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张银行本票上。

    “周区长后天晚上以后就不是区长了。”

    徐望川把话说完没有加解释,从口袋里摸出三炮台抖出一根递过去,骆寒松接了,他自己也叼了一根,划火柴的时候凑过去两人头碰着头把烟点着了。

    “你信不信看你自己,但嫂子的药费已经汇了,那个退不回来。”

    烟雾在阁楼里转了一圈从窗缝里漏出去,徐望川吸了两口把烟灰弹在地上。

    “后天晚上九点辣斐德路碰头,你来了就跟我走南岸,不来我也不怪你,钱和药费都是你的。”

    他把烟叼着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脸朝着门板上剥落的油漆。

    “五金店那个位置,正对虹口方向来的第一波火力,去的人回不来。”

    门开了又关上,木楼梯吱嘎响了三声,声音由近到远散了。

    骆寒松坐在床沿上,三炮台的烟夹在手指间慢慢烧着,烟灰长了一截垂而不落。

    徐望川出了葛罗路弄堂在法租界南段的街面上走了两个路口,拐进一家馄饨摊子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

    摊子靠墙的位置有一块旧玻璃板当挡风用,他坐在玻璃板对面,从反光里看着背后的街面,两辆黄包车经过,一个卖报的小孩跑过去了,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在对面烟纸店门口站了十几秒买了包烟走了。

    干净,身后没长尾巴。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汤底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花纹,虾皮漂了几粒在上面,他从桌上调料罐里加了两勺醋搅了搅,酸得牙根发软。

    汤勺搅着碗底的时候脑子在转别的事:骆寒松如果来,南岸撤退路线多一个枪法甲等的老手,下水道里有他在后面押阵走起来放心。骆寒松如果不来,把消息卖给周伟龙,周伟龙的行动会提前,提前也没事,陆军的命令链从来不给下面临时改计划的余地。

    他把碗推到一边擦了嘴,从摊子上站起来往棺材铺方向走,走出两条街的时候手伸进口袋摸了剩下的东西:顾珂若的铅笔还在,三炮台还有半包,火柴盒里剩四根。

    傍晚杨若琛在桌前等他,旧皮箱打开着,里面又多了几页纸。

    “老刘下午又交代了两条。”杨若琛用旧钢笔帽抵着纸面某一行,“范学昌除了正金银行那三千美金,上周三还替周伟龙在英租界怡和洋行买了一张去马尼拉的船票,头等舱,开船日期下周一。”

    徐望川把棉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拿过那页纸看了看,手指在“马尼拉”三个字上面停了一下。

    “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

    “四川路桥行动如果按他的计划走完,军统在上海的外勤全灭,他下周一坐船跑菲律宾,跑之前把上海区所有底牌打包卖给日本人换一张平安符。”

    杨若琛把这页口供从旧皮箱里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旧钢笔别回胸口的时候笔夹碰在中山装口袋布边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条要不要单独抄一份。”

    “抄,给戴处长留着。”徐望川从口袋里掏出三炮台点上一根,烟雾在煤油灯底下散开,“一个区长,行动还没打就给自己买好了跑路的船票,光这一条就够他死三回,用不着我动手。”

    夜里十点,沈玉兰从里屋推门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卷烟纸。

    “宫九的投降牌烟盒传到了。”

    卷烟纸在煤油灯底下展开,铅笔字写得极轻:特搜班两分队周五午后调回虹口,理由后勤课安检。

    徐望川把烟从嘴角取下来看着那几个字,看了三遍把卷烟纸丢进炭火盆里,纸角卷起来烧成黑灰落在木炭上面。

    “调回虹口的时间节点是周五下午。”他把烟重新叼回嘴上,“行动是周五晚上,陆军的人已经在往四川路桥方向集结了。”

    沈玉兰揉了揉太阳穴。

    “七个小时的窗口,够他们把合围圈布完还能吃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