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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897章 让他横尸街头-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97章 让他横尸街头
    四马路的风从报馆门口穿过去,带着油墨和垃圾的酸味。

    白世维蹲在电线杆旁,头上扣着一顶磨破边的旧草帽,身上套着沾满油污的灰布衫,脚边平板车上堆着几摞晨报。

    他手里捏着半个冷硬烧饼,咬下一口,饼渣掉进领口。

    抬手掸了两下,白世维盯着马路对面的新申报报馆。

    这狗汉奸,起得比猪还晚。

    他骂了一句,端起破碗里的凉水灌下去,碗底碰到牙齿,发出一声轻响。

    八点,报馆侧门打开。

    两个穿制服的印刷厂学徒推着翻斗车出来,把废纸,油墨渣和报废铅字倒进路边的铁皮桶,铅字撞在桶底,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刘向东推着木头粪车从右边巷子里出来,身上穿着清道夫的蓝布褂子,脖子上搭着旧毛巾,每走几步便用肩膀蹭一下额头。

    粪车轮子压过石板路,车轴咯吱咯吱的响。

    经过电线杆时,他停下理了理车把上的麻绳,白世维没有回头,只抬手扶了扶草帽。

    刘向东把车推到垃圾堆旁边,靠着墙停下。

    九点半,街口传来汽车声。

    黑色道奇轿车驶进四马路,停在报馆正门前,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孙秉坤从车里出来,藏青色西装熨得笔直,皮鞋擦得发亮,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抬手扶了扶镜架,又把右手里的纸杯换到左手。

    白世维的目光落在了杯套上。

    那是一家犹太人咖啡馆的纸杯套,上面印着德文招牌和六角星标志,虹口日侨区那家咖啡馆,他已经见过两次。

    从咖啡馆到新申报,车程大约四十分钟,中间要经过公共租界巡捕房设下的几个固定卡口。

    路线已经连续记了两天。

    孙秉坤没有理会路边报贩,也没看推车的清道夫,只在进门前回头扫了一眼街口,随后走进报馆。

    身后的铁门合上,门栓在里面落下。

    白世维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从怀里摸出怀表。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重新坐回平板车旁。

    下午四点一刻,报馆侧门又开了。

    孙秉坤换下西装外套,只穿着马甲,手里拎一根手杖。

    他没有回到道奇车上,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穿过两条弄堂,十分钟后停在虹口日侨俱乐部门口。

    站岗的日本宪兵认出他的脸,连证件也没查,侧过身放他进去。

    马路斜对面的梧桐树下,骆寒松放稳了黄包车车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蹲到车轮旁,摸着气门芯,眼睛从车轮上头看过去。

    日侨俱乐部一楼大窗没有挂帘,左边第三扇窗后是麻将室,四个人围着桌子坐,孙秉坤背对街面。

    骆寒松看了片刻,不看了,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香烟,向路过的烟贩借了个火。

    夜里八点二十,俱乐部旋转门被人推开。

    孙秉坤晃着步子走下台阶,脸颊发红,手杖一下下磕在台阶边,闷声传到街对面。

    两个日本商人跟在他左右,身后还有一个穿长衫的男人。

    那人操着北平口音,陪着笑脸说个不停。

    刘向东推着空粪车从俱乐部门口经过,木轮压过石板,吱呀一声拖得老长。

    孙秉坤皱了皱鼻子,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刘向东低着头,把粪车推到十多米外的阴影里,手掌还搭在车把上。

    孙秉坤转身对两个日本商人鞠了一躬。

    “明晚七点半,松川亭,我做东,两位一定赏光。”

    声音隔着马路传过来。

    刘向东听见松川亭三个字,脚下停了片刻,手指在车把上敲了一下,随后继续向前。

    第二天上午,白世维换到报馆侧门,刘向东去了虹口交界,骆寒松把黄包车停在另一条街。

    三个人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换着地方记下车辆、门卫和巡捕换班的时间。

    第三天上午,白世维刚把报纸递给一个路人,街口便传来哨声。

    两名巡捕推开人群走过来,眼睛在平板车和粪车之间来回看。

    刘向东抬手捂住肚子,弯下腰,张口干呕了两声。

    那股酸臭味散开了,巡捕骂了一句,捂着鼻子退到一边。

    白世维借着人群遮挡,把平板车向后拖了半步,草帽檐压住了半张脸。

    巡捕没有查出异常,转身去了报馆侧门。

    等脚步声远了,刘向东才直起腰,拧开水壶灌了两口,脸色比方才难看许多。

    孙秉坤星期一、三、五,准时去新申报上班。

    星期二、四、六,他整天泡在虹口的日本料理店和俱乐部里。

    星期天,他待在法租界霞飞路的公寓里,整日不出门。

    第三天上午,马驰原走进一条偏僻弄堂。

    垃圾堆旁停着一辆报废黄鱼车,两个车轮已经变形,他钻到车底摸了摸承重轴,又扳下一块松动铁片。

    铁锤落在轴承上,砰,砰。

    黄鱼车向前滑出半米,车身横在弄堂拐角,正好卡住四马路和北四川路的交叉口。

    大丰贸易行后院办公室里,一张上海市区地图铺在桌上。

    白世维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三条路线。

    “星期一,三,五,他从报馆出来以后,路都是固定的。”

    笔尖点住其中一条红线。

    “早上九点半,道奇车把他送到报馆,车窗换过夹层玻璃,路上开枪,第一枪未必能打穿,司机只要踩足油门,几秒钟便能冲到巡捕房管得着的街口。”

    徐望川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火柴。

    火光一亮,他点上烟,看着地图。

    “接着说。”

    白世维把铅笔移到霞飞路。

    “他住的公寓安保最严,前后都有白俄巡捕,星期天进去,动静压不住。”

    “巡捕房换班呢?”

    “早上八点,下午四点,我们记过几次,他的行程正好避开。”

    徐望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不带保镖?”

    “平时不带。”

    白世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他从报馆去俱乐部,有一段路必须步行,附近又靠着宪兵巡逻线,隔一会儿便有一队人经过,街上人一多,枪声传出去,巡捕会先封路,撤离不容易。”

    “所以你想怎么做?”

    “下午四点一刻,在报馆到俱乐部中间动手,骆寒松五十米内能打中头部,枪声响后,趁下班人流把街面搅乱,刘向东和马驰原从另一头接应。”

    白世维把铅笔横在地图上。

    “可枪声会留下痕迹,这几天的蹲守路线也可能被巡捕串起来。”

    徐望川抽了一口烟,烟灰落在袖口上。

    他没有抬手去弹。

    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报馆侧面那条弄堂却空着,路口只画了辆旧黄鱼车。

    “用枪,他死得太快。”

    徐望川夹烟的手停在地图上方,随后移向报馆侧面的弄堂口。

    “孙秉坤早上没有保镖,报馆门口人多,旧车堵住交叉口,出事以后,街面会先乱。”

    他把烟头按在地图上。

    红火烧穿纸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

    “我要他明天死在上班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