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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926章 在线算账-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26章 在线算账
    等前楼写字间的灯一盏盏灭尽,门房落了临街铁栅的锁,徐望川才招呼沈玉兰在后院摆出一桌火锅。

    桌上摆着两斤切好的黄牛肉,一斤羊肉片,半斤猪血,外加一筐洗干净的青菜。

    旁边一坛绍兴黄酒,沈玉兰差人从隔壁四川饭馆连坛端过来的。

    红油牛油的底料翻着滚,辣味呛得人眼角发酸。

    起风了。

    煤烟味混着牛油的腻香,顺着穿堂风飘到前头的铺面里。看店的伙计闻着味,以为后院走了水,急急忙忙跑过来看了一眼。

    徐望川手里捏着筷子,筷子尖滴着红油,冲他挥了挥。伙计缩了缩脖子,咽着口水退了回去。

    院门被推开。

    陈恭澍带着一身冷雨的湿气走了进来。他连着在法租界和越界筑路区蹲了四天,盯的就是李士群刚撒出去的那批暗哨,天天嚼冷透的干馍馍配咸菜,嘴里淡得没有一点味道。

    闻到这股浓烈的牛油味,那张常年紧绷的脸终于松动了些。

    走过去,拉开条凳。坐下前解开大衣扣子,抽出腰带上别着的配枪,反手塞进长凳底下的暗格里。

    木板磕出一声闷响。

    马驰原抱起酒坛,挨着给五个粗瓷海碗倒满。白世维最后进来,拖了条凳坐到陈恭澍旁边。

    徐望川端起面前的瓷碗,杯口稍稍举高,看着几人。

    “活着就好。干。”

    五个瓷碗撞在一起。

    黄酒顺着碗沿晃荡出来,洒在油亮亮的桌面上。沈玉兰皱了皱眉,从袖口抽出一条手帕,低头去擦桌上的水渍。

    徐望川仰头灌下一大口,拿起筷子,将半盘牛肉直接拨进滚开的红油锅里。

    头二十分钟,没人说话。

    铜锅咕嘟咕嘟翻着,雨打窗棂,筷子碰碗,吞咽声,桌上就剩这些响动。

    陈恭澍夹起一坨刚变色的羊肉,也没吹,直接塞进嘴里。肉片太烫,烫得他直抽气,硬生生咽了下去,跟着灌了一口黄酒,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锅里的肉见了底,气氛才彻底松下来。

    陈恭澍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边沾着的红油。

    “五鬼的事结了,那几条枪,那几起案子,总算清了。”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总不能天天坐在这吃火锅。下一步什么安排?”

    “活不急着干。”徐望川捞起一片烫熟的青菜,放进碗里晾着,“借着这顿酒,咱们得把家底盘一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能定接下来的盘子。”

    他转头看向沈玉兰。

    沈玉兰停下筷子,伸手去摸外套的口袋,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没有翻开,拇指压着封皮的折角,数字早就在她脑子里。

    “美金本票,还剩五万三千。”

    “原本有八万。”

    “赵立德那条线砸进去快一万,普希金路那个俄国佬拿走两千五,剩下的是律师费,公证费,文件翻译,胶卷冲印。法币流水这边,还剩二十一万出头。”

    停顿了一下,抬眼扫过众人,眼底有熬出来的红血丝。

    “这二十一万不能全动。贸易行的进出货需要本金,伪装店面的租金,人工要开支。”

    “外勤兄弟们的抚恤金和日常补贴,也全是从这笔流水里走。”

    陈恭澍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徐望川把晾凉的青菜吃掉,看向陈恭澍。

    “人呢?”

    白世维捧着热水碗,手指冻得还有点僵。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重新整合后,筛掉外围人员,能直接上外勤的骨干不到四十人。”

    “把贸易行的伙计,水路上的船工全加起来,总数七十出头。”

    徐望川嗯了一声,手指在桌沿点着。

    白世维又开口了。

    “船还有个麻烦。季云卿那三条货船,这三个月刚从他手里敲出来的,前两天在江面上跑了一趟。第三条船的锅炉漏气,彻底罢工。”

    “找了修船厂的人看,换配件加人工,修好至少要一万五法币。”

    他说完,又追了一句。

    “我的意见是先修。船是咱们进出货和水路的命脉,断了这条腿,贸易行就是个空壳,大丰林老板这块牌子也就立不住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锅底翻了一个泡。

    徐望川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夹着烟的手指往二楼的方向指了指。

    “硬货全在二楼铁柜里。”声音压低,“产业清册的三重备份,傅宗扬的自白书,赵立德的微型胶卷。还有更早李耀祖案缴获的棉纱调度单,军需报价表,外加南昌弄回来的军需票据存根。”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只要扔出去,就是连环炸雷。”

    檐上的水滴在青石板上,一声,又一声。

    沈玉兰把蓝色小本子拍在桌面上,手腕一沉,震得碗筷轻响。

    “听起来风光。”

    “三个月,你烧掉两万七千美金买了一堆纸。”

    沈玉兰看着徐望川。

    “我只管算进出。按目前的日常消耗速度,我们手里这五万三千美金,撑不过两个月。二十一万法币,撑不过三个月。”

    “这还是在不发生大规模驳火,不出现高额抚恤的前提下。要是再搞大动作,钱是第一个卡脖子的关口。”

    陈恭澍在锅里捞了半天,捞出一块猪血。

    “钱的门道我不懂,也不想懂。”大口嚼着,“那是你徐大区长的事。”

    “好好好。”徐望川闷声道,端起碗灌了一大口。

    白世维坐在对面,嘴角一扯。

    “老陈,这话可不像副区长说的。”

    马驰原在旁边憋不住低笑了一声,低头扒饭,鼻子哼了一声。

    陈恭澍一瞪眼。

    “笑什么笑!”

    马驰原摸了摸鼻子,给徐望川的碗里添酒,手腕还有点抖,是笑憋的。

    “没什么。”低声道,“我就是觉得,川哥只要一开始喊穷,就是要干一票大的前奏。”

    沈玉兰横了马驰原一眼。

    “干大的?拿什么垫底?”

    徐望川端起那碗刚满上的黄酒,一饮而尽。把空碗重重磕在桌面上,桌上的筷子跳了一下。

    “人枪船线都在,就差钱。”视线扫过桌上的四个人,“跟三个月前那个破摊子比,已经好上天了。”

    起身推开半截窗扇,外面的冷雨夹着风吹进来,把屋里的闷热冲散了不少。

    远处海关大钟敲了十一下,钟声拖着尾音穿过弄堂。

    转过身来,两根手指捏着没抽完的烟,在窗棂上叩了两下,指腹上还沾着红油。

    “光杀人是不够的。接下来的事情,比单纯杀几个汉奸,费钱得多。”

    “棉纱,西药,军火。日本人管得越死的东西,越值钱。”

    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烟丝嗤了一声。

    “该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