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自己清楚,濒死那一刻的真实绝望。
……那绝对不是一层表皮伤口能带来的体验!
那一刻,她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必死无疑。
弥留之际的模糊意识里,她分明看到……
朱媺纾抬手打晕了老师,然后蹲在她身边,轻轻把手覆在她的脖颈上。
少女沉稳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怕,你不会死。”
之后,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撕裂的剧痛快速消失,涣散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这件事太过离奇,诡异得超出常理。
就算她说出来,爸妈、医生,也绝对不会相信。
宋佳琪压下心里疑惑与震惊,抬头看向父母,轻声开口:“这次真的多亏了朱媺纾,是她及时冲过来,拦住了张晓玲,踢开了美工刀,我才能没事。”
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清雅男人闻声抬眸。
正是宋佳琪的哥哥,宋屿。
听到朱媺纾的名字,他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凯皇酒店那一幕,瞬间浮现在脑海。
“原来是她。”
宋屿指尖轻点膝头,语气温和:“既然救了你一命,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等你身体养好,我办一场答谢宴,亲自把她请过来,好好谢一谢。”
……
另一边,城区警局。
张晓玲后悔莫及,泪流满面,对自己持刀伤人,蓄意滋事的全部罪行供认不讳。
又加上美工刀上的指纹,现场监控,几十个学生目击证词,证据链很完整,不费什么功夫。
晓玲被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陈浩在张晓玲的口供下,也被警方带走彻查。
两人情节恶劣,影响极大,触犯刑法,直接当庭立案,都被判刑了牢狱刑。
陈家宣布破产!
张晓玲被父母当庭唾弃,断绝父母关系。
……
朱媺纾这一睡,睡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陆景和几乎没离开过朱媺纾的房间。
还把文件和电脑全部搬了进来,所有会议全部改成线上。
并且谁也不见。
他知道自己的血能给朱媺纾补充能量,可上次朱媺纾的失控,太过吓人,他不敢冒险。
只每天割破手腕,把血兑水稀释了一遍,慢慢喂给她。
好在她还能自己吞咽。
喂了后,也没有失控,放心了不少。
陆景行也请假了,朱媺纾不在学校,他自然也没心情上什么学。
一趟一趟地往朱媺纾房间跑。
他蹲在床边,盯着朱媺纾的脸,越盯心里越发毛。
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探朱媺纾的鼻息。
被陆景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景行不安道:“哥,真的不需要请医生吗?
谁家好人能一口气睡这么多天?不吃不喝,身体能受得了吗?你看她脸都瘦没了!”
“她体质特殊。”陆景和坐在窗边翻文件,头也没抬。
“特殊也不能这么睡啊!”陆景行焦急地起身,“你就不怕她这一睡醒不过来?”
陆景和顿了一下,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没有回答。
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色阴影遮都遮不住。
他当然怕,比谁都怕。
但也知道朱媺纾在恢复,就是不知道要多久……在遇见他之前,她可是沉睡了几百年之久……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她在恢复中,是因为她昏睡的第二天,他鬓角的白发就开始退了,发根已经重新变黑。
他摸了摸那些新生的黑发,心里喃喃着:她没事,她只是在修补自己。
期间许佩桢也曾特意过来探望,放心不下昏睡多日的朱媺纾。
每一次,都被陆景和不动声色找借口搪塞过去,没让许佩桢见人。
他不想任何人打乱她的修复节奏。
送走许佩桢后,他坐在朱媺纾床边,呆呆地望着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整整熬了五天五夜,朱媺纾的眼皮动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景和抬起了头。
他没有起身,只是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带着小心翼翼般地不确定。
朱媺纾先是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朱媺纾脑子还有片刻的懵沉,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眼底沉睡带来的雾气散去,整个人瞬间彻底清醒。
饿。
很饿很饿。
饿到肚子空空作响,但肉体上之前透支能量带来的疲惫困顿,全数一扫而空。
她刚坐起来,眼前一道人影骤然压了下来,自己被揽入了一个滚烫紧实的怀抱里。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万事皆在掌控里的陆景和,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矜贵淡然。
这五天里,他看似冷静,日日守在床边,平静安抚陆景行,搪塞所有人的探望,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赌不起,赌不起她长久不醒,更赌不起血契反噬带来的任何意外。
在她睁开眼的瞬间,所有强撑的冷静轰然碎裂。
他没有说话,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憔悴狼狈的模样,长臂一伸,将刚刚睁眼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贴着她的发丝,真切感受着怀里实实在在的人,那颗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原地。
“你,终于醒了。”
朱媺纾挣扎着扬起小脸:“陆景和,我饿了。我觉得我可以吃下一头猪!”
“…………”
二十分钟后,餐桌摆满了朱媺纾爱吃的饭菜。
她大快朵颐吃得痛快淋漓,吃到最后还喝了满满一碗热汤,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浑身能量流转自如,比之前还要充盈。
陆景和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一口没动。
他眼底压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的沉稳柔和淡了许多,下颌线也消瘦了一些,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
这几天他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整个人全凭一根弦绷着,现在这根弦松了,疲惫感反而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没了精神气。
等朱媺纾吃饱喝足,转过身,对上的就是他沉沉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
“吃饱了?”陆景和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朱媺纾点点头,眉眼弯弯,轻快:“嗯,彻底活过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见陆景和抬手,屏退了所有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