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航，碧水源和機器人的基本面你看過沒有？
周遠航翻了翻腦子里的資料。碧水源是做膜技術水處理的，創業板市值最大的一只，流通市值七十多億。去年淨利潤三個多億，同比增長百分之二十。基本面沒問題，但估值偏高，動態pE四十倍左右。機器人是做工業機器人的，去年淨利潤一個億出頭，pE六十倍。估值更貴。
那你覺得除了這兩只，創業板還有哪些票值得關注？
周遠航想了五秒。我從三個維度篩——行業景氣度、市值流動性、並購預期。行業景氣度看，醫療器械、環保、軟件三個方向最好。市值流動性看，選流通市值在二十億到五十億之間的——太小了流動性差，太大了推不動。並購預期看，選大股東有資本運作歷史的——這種公司更可能搞並購。
篩出來幾只？
初步篩了八只。碧水源、機器人、華誼兄弟、藍色光標、愛爾眼科、樂視網、匯川技術、富瑞特裝。但我還需要做更深的研究，每只票的財務數據、股東結構、行業地位都要過一遍。
多久能出報告？
一周。
行。一周後我要看到這八只票的深度報告。每只不少于三千字。
明白。
齊姜子一直在听。她忽然開口。
羅文，我有一個問題。
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建倉？
方案走完合規審查就開始。
牌照還沒下來。
牌照下來之前可以做自有資金賬戶的交易，不走產品戶。合規上沒有障礙——自有資金的投資不受牌照限制。
但你要報方案給我審查。
當然。方案我會寫好，明天交給你。
齊姜子看了他一眼。你的方案里會不會提到——你為什麼對創業板這麼有信心？
會。政策分析、行業邏輯、估值框架，都會寫。
那好。我審完之後給你意見。如果合規上沒問題，我不攔你。但有一條——如果建倉之後出了任何異常，比如單日回撤超過百分之五，或者單只股票的買入量超過了當日成交的百分之十，我有權限要求你暫停交易並向董事會報告。
同意。
齊小白在旁邊听得昏昏欲睡。但有一句話他听懂了——羅文要開始干活了。
羅哥，這次能賺多少？
不知道。
你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所以我沒說賺不了。
齊小白嘿嘿笑了兩聲。每次羅文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有大錢要來了。
——
當天晚上，羅文一個人留在辦公室。
他打開那台新買的筆記本電腦——不是盛元那台破機了，是一台thinkpad，黑色，十四寸，看著不起眼但配置夠用。A賬戶的客戶端裝在上面，登錄界面還是那個金牛圖標，黑底綠字。
他輸入密碼。三十二位隨機字符，只有他和陳三明知道。
界面打開了。
資金余額︰10,000,000.00。
顯示一千萬。實際一百億。
羅文切到行情軟件，把創業板的三十只權重股調出來。周遠航篩的那八只——碧水源、機器人、華誼兄弟、藍色光標、愛爾眼科、樂視網、匯川技術、富瑞特裝——他標了星號。
但他不打算只做這八只。他要做的比這八只多。
他要的是整個板塊的熱度。
羅文打開Excel，列了一張表。表上是他從創業板權重股里挑出來的十五只股票——周遠航的八只加上他自己選的七只。每只股票後面標了流通市值、日均成交量、當前股價、目標掛單價位、掛單數量。
十五只股票。每只在買三或買四掛五千到八千手的買單。掛五分鐘撤單，間隔兩到三分鐘換下一只。按陳三明寫的腳本輪換執行。
十五只股票同時出現大買單——整個創業板的盤口會像聖誕樹一樣亮起來。
任何一個看盤的人都會注意到。不是一只兩只，是一批。這不是個別資金在試探，是一股力量在進場。
市場會怎麼解讀？市場會解讀為——有大資金看好創業板了。
然後跟風盤會來。游資會來。散戶會來。他們買的不是羅文掛單的那十五只，他們會買整個創業板。因為信號已經很明確了——有人在抄底創業板。
羅文把Excel表存好，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窗外張江高科的夜景跟陸家嘴不一樣。陸家嘴是摩天樓群的燈海，張江是矮樓廠房之間的稀疏路燈。但羅文更喜歡張江的夜景——不亮，但安靜。安靜的時候腦子最清楚。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上海的那天。火車到站是凌晨四點，他在火車站出口坐了一個小時等天亮。那時候他兜里兩千塊，不知道自己能在上海待多久。
現在他公司賬上有一千多萬，A賬戶有一百億，正在準備做一次歷史級別的布局。
不是賭博。是判斷。
他的判斷基于三點——政策、資金、情緒。政策已經給了信號，資金在等一個入口，情緒在等一個觸發點。A賬戶就是那個觸發點。
羅文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一盞。他經過齊姜子的辦公室門口，看到門縫下面沒有光——她走了。經過開放區，周遠航的工位上燈也滅了——他也走了。只有蔣國平的前台那里留了一盞小夜燈，是那種暖黃色的光，照著前台桌上一盆綠蘿。
蔣國平在綠蘿下面壓了一張紙條︰羅總，飲水機水桶換了新的。別喝隔夜的水。
羅文看了一眼紙條，嘴角動了一下。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一千兩百平的辦公室在夜燈下安安靜靜的，七張桌子七台電腦七把椅子，等著明天早上八點重新亮起來。
明遠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他的公司。他的台子。
台子搭好了。該唱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