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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成反派?系统让我卷成人生赢- 第1090章 微隙透寒咒幻魂叩重关-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090章 微隙透寒咒幻魂叩重关
    混沌虚空的寒意,如冰水般缓缓浸透四野,罡风渐渐平息,唯有零零星星的道纹残屑,在寂静之中缓缓浮沉飘荡。

    初尊立身虚无,残破的道躯尚在微微震颤。方才耗尽神魂精血布下的千层护魂禁制,已然牢牢扎根于他的道心深处,层层叠叠的暗金光华,自心口位置隐隐透出,将苏御与凌苍的两缕残魂妥帖护持。可神魂透支带来的深重疲乏,如同万古山岳,沉沉压在他的魂魄之上,耳畔仿佛不断回响着上古殉道者无声的叹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心口。

    隔着血肉道骨,他能够隐约感知到禁制内部那份安然平和的微光,苏御轮回沉淀的暖意,凌苍赤诚不改的道义,一如往昔,安稳地静静沉眠。只是那层隔绝咒力的金色壁垒之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细微细纹,已然悄然爬在了最底层的一道道纹之上。

    那一道裂痕细如发丝,若是寻常修士,便是将神识放大千百倍,也绝难察觉分毫。

    唯有初尊,以自身精血与记忆为基亲手筑造此阵,方能捕捉到这一丝致命的隐患。

    殉道诅咒并没有在外围疯狂强攻禁制。它仿佛已经摸透了这套护魂壁垒的根骨,知晓此阵的力量源泉,本就来自初尊的神魂本源。只要初尊的气力有一分一毫的损耗,壁垒的力量便会随之衰减一分。灰白咒力不再做无用的正面冲撞,转而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顺着虚空之中飘散的天道诡纹,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禁制外壁,日复一日,缓慢地侵蚀消磨。

    初尊的心底,掠过一阵彻骨的冰凉。

    他本以为,以三世记忆为锁、神魂精血为墙的禁制,足以将咒力隔绝长久,却万万没有想到,诅咒的阴狠狡诈,已然超出了他事前所有的预料。伪天的算计,从来都不是一时的雷霆绝杀,而是一场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消磨。它不愿一战定生死,只想一寸一寸耗干他的神魂,静待壁垒自行腐朽崩塌的那一日。

    初尊闭上双目,再度将神识沉入道心内海。

    这片神魂天地,此刻早已不复先前那般安宁。

    千层金色禁制如同重重花瓣,一层一层向内包裹,最核心处,苏御与凌苍的魂光静静悬浮,呼吸般缓缓起伏。只是禁制之外,整片道心深渊,已经化作一片茫茫灰白雾海。那海量的殉道咒力,不再掀起惊涛骇浪,只是如同静水一般缓缓涌动,雾海深处,那两道被金光打散的虚幻假影,并未彻底消亡。

    它们躲在深渊最幽深的阴影里面,借着层层咒雾的遮掩,正在一点一点,缓慢地重聚形体。

    此刻的两道幻影,较之此前更为完整。

    仿如苏御的那道幻魂,周身流转的柔光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魂袂飘动的姿态,一颦一蹙的朦胧轮廓,尽数复刻了苏御轮回之中的模样,唯独神魂最内核之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没有半分属于轮回的温热记忆。那模仿凌苍的幻影,一身青衫道义道纹流转周身,风骨凛然,乍一看去,竟与真正的凌苍别无二致,可内里那份历经取舍之后的通透本心,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套被咒力编织出来的空壳范式。

    它们并不急于冲开护魂大阵,只是远远立于灰白雾霭之间,一遍一遍,模仿着属于二人的神魂气韵。

    初尊的神魂站在云海之畔,遥遥望着深渊深处的两道幻魂,心口一阵阵地发疼。

    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识海之中缓缓流淌而出。

    他想起乱世荒土之中,苏御明明自身尚在风雨飘摇,却依旧愿意分出一份暖意,将一碗热茶递到满身伤痕的自己手中;想起轮回辗转的月下,二人并肩静坐,不问天道兴亡,不问万古对错,只闲谈人间烟火,岁月寻常。

    他又想起昔日九天之上,凌苍身为天道执律者,一身礼法枷锁束于周身,与自己数次对峙,寸步不让。可当他终于勘破伪天编织的万古谎言,甘愿撕碎一身功名权位,背弃整个诸天秩序,决然转身,选择站到自己这一边。

    这一份羁绊,不是冰冷道纹可以描摹复刻的。那是千万次生死相逢,无数个日夜相守,以血泪、执念、赤诚一点点淬炼而生,是独属于他们三人,无可复制的本心根骨。

    可如今,伪天与殉道诅咒,却妄图只用冰冷的临摹,窃取这份情义的外壳。若是来日幻魂成型,真假交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若是自己一时心神恍惚,分辨不出真伪,这份最珍贵的牵挂,便会直接落入圈套之中。

    “你们休要亵渎这份情义。”

    初尊神魂之中,一声无声的呐喊轰然震荡道心云海。暗金色的执念道韵自神魂本源喷涌而出,顺着万千禁制道纹奔流而过,试图将那一道发丝般的细微裂痕当场弥合。

    可当道韵流向裂痕之处,他才骤然惊觉一桩更为可怖的隐秘。

    那一道细纹,并非单纯被咒力腐蚀而生。

    诅咒竟已学会模仿羁绊道韵的波动,它将窃取而来的一缕虚假情息,悄悄烙印在了裂痕之内。每当初尊动用自身执念之力去修补,属于三人羁绊的真意道力一接触裂痕,反倒会被那一缕虚假情息暗中引动,每一次修补,竟会在无形之中,反将裂痕的根脉悄悄拓宽一丝。

    如同毒药混于汤药之内,越是奋力施救,隐患反倒埋得越深。

    初尊只觉神魂一阵刺痛,滚滚的酸涩翻涌上来,喉间泛起一丝淡淡的腥甜。他急忙收回道力,不敢再贸然强行修补禁制。

    他终于全然明白殉道诅咒这套杀局的全部逻辑。

    此阵以羁绊为本源,成也羁绊,危也羁绊。若是他不再顾念苏御与凌苍,护魂大阵的力量便会立刻土崩瓦解;可若是他一心守护二人,动用这份羁绊道力去加固壁垒,便等于在不知不觉之间,将诅咒解析得来的虚假道息,源源不断引入阵基深处。

    进亦险,退亦危。

    这便是伪天为他精心布下的死局,一条没有标准答案的绝路。

    道心深渊的灰白雾海,似乎感知到了初尊此刻心神之中的波澜,雾浪缓缓翻涌,两道日渐完整的幻魂,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终于行至护魂禁制的外壁之前。

    那道仿如苏御的幻魂,嘴唇微微翕动,一道温润柔和的神魂低语,隔着层层金色壁垒,轻轻传入初尊的识海。那声音,与沉睡之中的苏御几乎一模一样,语调轻柔,声声句句,皆是往昔宽慰之语,劝他放下执念,放下逆道重担,不必再独自承受万古的煎熬。

    另一侧,仿如凌苍的幻魂亦开口,话音清正铿锵,似是往日与他论道争辩的模样,声声诉说,劝他莫要再与诸天为敌,放下一身逆道,便可换来一世安宁。

    话语句句动听,处处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疲惫与渴望。

    若是意志稍有松懈,便极易沉沦于这份虚妄的慰藉之中。

    初尊的神魂猛地一震,他咬紧牙关,将那蛊惑人心的低语硬生生隔绝于识海之外,双目之中金光陡然暴涨。他清楚地知晓,这一切全都是镜花水月的假象,真正的苏御与凌苍,此刻正沉眠于禁制最深处,根本不可能开口言语。

    可即便心中明明知晓这是骗局,当熟悉的声韵在耳畔响起之时,那一份埋藏心底的渴盼,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悸动。亿载孤途,他实在太过期盼,期盼有朝一日,这两位知己能够真正醒来,再与自己闲话朝夕,并肩而立。

    这份心底深处的微弱悸动,被道心深渊之中的咒力敏锐捕捉。

    禁制外壁之上,那道发丝般的细纹,又悄无声息地,又延展了分毫。

    外界混沌虚空当中,初尊的肉身踉跄半步,脚下虚无空间轰然荡开一圈巨大的环形涟漪,残破的道袍在罡风之中簌簌抖动,周身旧伤渗出淡淡的金红血光,一点点飘散在灰蒙蒙的虚空之内。

    他缓缓抬起头颅,目光望向那高悬诸天之上的制衡光幕。

    光幕表面依旧一派平静,可幕布深处,万千漆黑诡纹正在缓缓流转,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眸,静静俯瞰着道心之中这场无声的博弈。岁月的尽头,那团无边无际的黑暗,依旧沉寂不动,仿佛一尊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局内的羁绊一点点自我消耗。

    初尊缓缓攥紧了手掌,指节泛出淡淡的金光。

    他不能崩溃,亦不能迷茫。

    哪怕前路处处都是圈套,哪怕每一次守护,都有可能在暗中加重隐患,他也绝不可能就此放手。

    他不能将苏御、凌苍,拱手送入伪天布下的迷局之中。

    神识缓缓自道心内海抽身退出,初尊的眼皮缓缓合上,又再度慢慢睁开。眼底深处,疲惫、悲怆、决绝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只是那一份守护二人的信念,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动摇。

    只是他心中已然明白,不可再长久滞留于这片混沌虚空。此地距离制衡光幕太近,天道诡纹源源不绝地为殉道诅咒供给力量,再继续停留下去,道心之中的隐患只会愈演愈烈。他必须动身离开,寻一处脱离伪天规则直接覆盖的隔绝之地,另寻破局之法。

    可该去往何方,又要以何等手段,才能够化解这一套依附羁绊而生的阴毒死局?

    道心深处,那两道幻魂已经归于寂静,不再发出蛊惑的低语,依旧静静伫立在黑雾之中,如同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候着下一次可以趁虚而入的时机。那一道细微的禁制裂痕,隐于层层璀璨的金光之内,外表看去毫无异状,内里的危机,却正在于无声之间,缓缓滋长。

    混沌的风再度吹起,卷走空中点点金红的血沫,消散于无边虚无,谁也无从得知,当裂痕彻底扩大的那一日,道心之内,将会上演何等惊心动魄的真假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