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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柳腰- 第204章 就不怕她拆了他的台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4章 就不怕她拆了他的台吗
    聂清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但是听不清楚。

    听语气,是严肃的话题。

    聂清眼眸微微一动,猜测与柴郡有关。

    沈泽川留在陈安县不动,不就是要夺回柴郡,以稳定他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吗?

    聂清不懂军事,但萧煜曾对她分析过,柴郡对沈泽川的重要性,对京城的重要性。

    她故作不经意地问起:“沈大人留在陈安县,是不是要打回柴郡去?”

    秦娘子收拾碗筷,闻言微微惊愕,没想到聂清对这有兴趣。

    她说:“山匪攻城,因报复而起。沈大人若不将柴郡夺回,朝堂上的人就会骂他因为女人而废了一座城。这个骂名,他担不起的。”

    她目光微微闪烁,聂清笑道:“这个女人,指的是我吗?”

    秦娘子不语,但显然答案就是。

    聂清自嘲的笑了笑,“我一介民妇,什么都不懂,却要担这么大的责任,真可笑。”

    “沈泽川把我抓回来,该不是想着,若柴郡他无法夺回,就把我捆了送上金銮殿,让那些大臣们对我问责,骂我是祸国妖女吧?”

    聂清早前听过戏,戏里总指着一个漂亮的女子骂,说她是祸国妖妃。

    那妖妃的扮相可真美,漂亮得像仙女一样,难怪君臣都为她着迷。

    聂清起身,拿了梳妆桌子上的铜镜对着脸照。

    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聂清都没看出来自己是漂亮的。

    她看着秦娘子:“我哪里像妖女?不该是疯子吗?”

    秦娘子慌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聂清能想那么多。

    “聂娘子,不是的,沈大人没有那么想过。”她摆手,沈大人再怎么偏心银霜夫人,可要将聂清押上金銮殿,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的的。

    聂清哂笑一声,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

    沈泽川舍不得放下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势,真若到了极危的境地,他是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聂清将铜镜放了回去,坐在镜子前梳头发,慢慢说道:“沈泽川剿匪,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如今失败了,却要我来承担骂名。苗银霜在他身边时占尽了好处,她一走,走得干干净净。”

    “沈泽川啊沈泽川,你怎么好意思说,今后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苦,丢给我罢了。”

    秦娘子想到聂清在村子里时,即使血毒缠身,可她起码是有笑容的,是放松的。

    她会跟萧煜逗笑,会跟老头安静地晒太阳捉虱子,那日子还真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到了陈安县,一到沈大人的身边,她能想到的,就是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

    秦娘子很难张口去安慰她,说沈大人已经变了,他知道错了。

    谁也无法保证,在沈大人的心里,银霜夫人母女与聂清,孰轻孰重。

    秦娘子张了张嘴唇,最后只能轻轻说一句:“不管将来如何,聂娘子何不放松自己,静观事情变化。聂娘子算是从死里逃生了的人,更该珍惜生命,活在当下。”

    “你怕我因为受不了沈泽川,自寻短见?”聂清回头看她。

    那一瞬,秦娘子从聂清的眼睛里看到了带有攻击性的尖锐。她心里咯噔一下,摇头:“没有。”

    她也不知道,为何只那么一个眼神,会让她有这种反应。

    秦娘子也知道,这次她强行将聂清带回来,在她的心里,她已经不是她可以相信的人了。

    秦娘子的心里也不好受,沉默地拿着空碗出去了。

    外面,沈泽川与几个亲信还在商讨夺回柴郡的方案。

    山匪进城以后就将城门关闭,严禁任何人进出,没有像以前那样,抢了就跑。

    这很不对劲。

    没有哪个山匪会舍弃自己的老巢,霸占一座城的。

    沈泽川用树枝在地上勾画各座城池的布局,一个巨大的隐忧浮现——莫不是,要学那江南王,自立为王了?

    一个属下道:“山匪不走,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若他们抢了就跑,我们还得再上山剿匪一次。山路难行,他们比我们熟悉地形,剿不干净,他们还要再报复一回。”

    “他们窝在城里,以为抢了一座城就能当大王了,可笑。只要我们有驻兵相助,将他们重重围困,几个大炮轰过去,保准叫他们哭爹喊娘!”

    沈泽川抛开树枝,冷冷地看着前方,说道:“明日我再去见见傅淳,不能再等了。”

    他深知,一旦有一个城要自立为王,往后地方上有点实力的,都会效仿起来。

    到时候,后患无穷!

    几个属下也都意识到了严重性,又有人说道,“不知道银霜夫人到了长川以后,能不能让长川军来助我们。若有他们相助,便是傅淳只给了几百兵,我们也能有把握夺回柴郡。”

    他看了眼沈泽川,目光往聂清那屋子方向瞥,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怕银霜夫人知道聂娘子又回来了,心里有抵触,不肯做事。”

    沈泽川眯着眼睛冷眼扫过去:“你的意思是,要我将夫人送走?”

    “大人,属下没有这个意思。”那人忙跪下认错。

    聂清站在窗边,隔着一个院子,看着对面屋子里走来走去的人影。

    她心里也是乱,努力想找出一个头绪。

    沈泽川想要夺回柴郡,为的是他的前途,可是城里的百姓如何呢?

    她应该跟他作对,让他的计划落空;还是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心想事成?

    聂清的拳头越握越紧,当她感觉到掌心刺痛时,她猛然回过神来。

    她要的是苗银霜死,要沈泽川为维护苗银霜付出代价,并不是要那么多人为珍珠陪葬。

    柴郡的命运如何,她是无力左右,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左右。

    可身为千千万万的百姓中的一个,她希望的是家园稳固,平安康泰。

    聂清深吸口气,攥紧了的手指松开。

    第二天,聂清刚洗漱完,婢女就将早膳送进来了。

    沈泽川穿了一身月色绣云纹的锦袍,看着芝兰玉树,却奇怪地透着锋芒的味道。

    小丫鬟红着脸悄悄瞥沈大人的装扮,与前些日子的随意相比,今天看着矜贵了,难道是想吸引聂娘子的目光?

    沈泽川坐下,整了整下摆,沉声说道:“用过早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聂清没有回应他,只慢条斯理地喝粥啃饼子。

    过了会儿,秦娘子重新给聂清打扮,说道:“留在陈安县的驻兵把总叫傅淳,沈大人要带你去见的人,就是他。”

    聂清一愣,沈泽川去求人办事,干嘛把她也带去?

    就不怕她拆了他的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