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监控惊魂
杨云蹲在床边，看着兕子那张沾着奶油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兕子也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从惺忪到清明，从迷茫到惊喜——
然后——
果果！！！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扑了过去。
杨云一把接住了她。
小丫头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大哭了起来。
果果！兕子终于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兕子想你想了好多好多年！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洇湿了杨云的衣领。
隔着那个玉兔子看你，看不清楚……兕子想摸摸你的脸，摸不到……兕子想拉你的手，拉不到……
今天兕子终于来了！终于真的见到果果了！
果果真好看……比仙宫里的仙人还好看……比阿兄还好看……
杨云的眼眶红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
果果也在想你啊。
真的吗？兕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大眼睛里全是泪花，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在颤抖。
真的。
有多想？
想了……很多很多年。
兕子吸了吸鼻子，又扑上去抱住他。
那果果以后不许不想兕子！
好，不想。
每天都要想！
好，每天想。
要想一百遍！
好，一百遍。
不——一千遍！
好，一千遍。
一万遍！
好好好，一万遍。
兕子终于满意了，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结果袖子上的奶油全糊到了脸上。
杨云看着她那张花猫似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的脸上——左边一道奶油印子，右边一块白色的痕迹，鼻尖上沾着一小坨，下巴上更是糊了一圈，活像一只偷吃奶油被抓包的小奶猫。
小馋猫，脸上都是奶油。
他拿过纸巾，轻轻帮她擦拭。
兕子乖乖地仰着脸，任由杨云给她擦，但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的。
果果真好看……
你也好看。
兕子知道。
杨云被这理直气壮的兕子知道逗笑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兕子肉乎乎的小脸。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什么都能拐到夸自己上面去。
因为兕子本来就很棒呀！兕子理直气壮地说，兕子一个人穿越了一千多年呢！大唐可没有第二个兕子能做到！
是是是，你最棒。
果果你说得对！
杨云笑着摇摇头，忽然发现兕子的睡衣袖子上沾了一大块奶油渍，已经干了，硬邦邦的。
你这衣服得换了。
换什么？
换一件干净的。你穿的是——睡衣？
对呀！兕子睡觉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
杨云低头看了看兕子的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丝绸中衣，上面绣着精致的小花纹，腰带上还系着一个绣花荷包。
做工精美，面料考究。
这大概是兕子从大唐穿过来的时候穿的衣服。
你这衣服弄脏了，先穿果果的吧。
杨云翻箱倒柜，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他大学时候穿的旧t恤——那时候他瘦，衣服也小，现在穿不下了，但兕子穿应该刚好。
是一件灰色的纯棉t恤，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恐龙。
来，换上这个。
恐龙？！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大的恐龙！它在干什么？
在走路。
好威风！
兕子抱着那件t恤，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跑到卫生间去换了。
出来的时候，灰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摆都到膝盖了，活像穿了一件小裙子。
嘿嘿嘿——她转了个圈，果果你看！兕子穿恐龙衣服！
好看。
比大唐的衣服好看！
……你大唐的衣服也很好看。
但是恐龙衣服更酷！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阿兄教兕子的！
杨云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他忽然觉得——
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听到兕子这样叽叽喳喳地说话，该多好。
他的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你昨晚一个人跑过来，不害怕吗？
不害怕！兕子使劲摇头，兕子知道果果家在哪里！玉兔子会带兕子来的！
但是——你一个小孩子，一个人穿越一千多年，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兕子打断他，兕子很聪明的！兕子不会出事！
杨云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小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昨晚吃了我的蛋糕。
兕子的小脸一僵。
呃……
还剩一大半的蛋糕，被你吃光了。
连盒子都舔干净了。
兕子。
你是不是应该跟果果说声对不起？
兕子低下头，两只小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变得小小的。
对不起嘛……但是那个蛋糕真的好香……而且果果又不在家……放着会坏掉的……浪费了可惜……
所以你帮果果解决了？
嗯……
那——你昨晚怎么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兕子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兕子不知道呀……兕子以为果果不回来了……
杨云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诚和一丝丝小小的委屈，像两颗浸了水的小葡萄，让人看了就心软。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吧，他叹了口气，蛋糕没了就没了。你吃饱了就好。
果果你不生气了？
不生。
嘿嘿嘿……兕子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果果最好了！
杨云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先洗个脸。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拉着兕子走进卫生间。
兕子站在洗手台前，踮着脚往镜子里看——
然后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啊！！
镜子里那个小丫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了白色的奶油，鼻尖是白的，眉毛也是白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油，看起来像个白色的小丑。
这……这是兕子吗？！
这就是你。杨云忍着笑，把她抱到洗手台前站好，来，洗脸。
他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啦啦地流出来。
兕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哇！水从墙里流出来了！
这是自来水。
什么叫自来水？
就是……自动来的水。
水自己来的？兕子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接水流，好神奇！
别玩了，先洗脸。杨云挤了一些洗面奶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涂在兕子脸上。
这个是什么？好香！
洗面奶，用来洗脸的。
洗脸还要用这个？兕子闭着眼睛，任由杨云帮她洗脸，小嘴一直叽叽喳喳的，兕子以前洗脸都是用清水的！
现在不是了。来，张嘴。
啊——
你嘴上沾了奶油，要擦干净。
嘿嘿嘿……好痒……
杨云细心地帮她把脸上的奶油全部擦干净，然后又帮她洗了头发——小丫头昨晚在床上滚了一夜，头发乱得跟稻草似的。
洗完脸，兕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干净净的，白白嫩嫩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嘿嘿……兕子又变好看了！
本来就好看。
果果说的对！
杨云笑着给她擦干头发，用梳子把她的小揪揪重新扎好。
来，吃早餐。
好呀好呀！兕子一听到字就两眼放光，跟着杨云往厨房跑。
跑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果果。
兕子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兕子昨晚……兕子昨晚从果果家的柜子里拿了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
兕子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包装袋——薯片。
就是这个……兕子看果果不在家，又饿了……就……就拿了一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脸也红了。
杨云看了看那个包装袋，又看了看兕子心虚的小模样。
你拿了我蛋糕，又拿了我薯片？
呃……
小馋猫。
对不起嘛……
行了，杨云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吃就说，不用偷拿。
真的？
真的。
那果果家还有什么好吃的？
冰箱里有一些，等会儿给你看。
好耶！
兕子开心地跳了起来，跟着杨云跑进了厨房。
——
杨云家的厨房不大，但对兕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宝藏。
杨云打开冰箱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兕子吓得后退了两步，果果！里面有冰！
不是冰，是冷气。冰箱嘛，记得吗？你上次来见过了。
兕子上次只远远看了一眼，没凑近看嘛！
她大着胆子又凑了过去，探头往冰箱里一看——
哇——
冰箱里的东西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一排排的瓶瓶罐罐、一盒盒的食材、几颗苹果、半袋面包、一盒鸡蛋、几根黄瓜……
好多东西！
这些是果果平时吃的东西。
这个红色的圆球是什么？
西红柿。
兕子知道！上次果果做的那个黄色的蛋和红色的菜！
对，就是那个。
这个绿色的长条呢？
黄瓜。
兕子也吃过！但是大唐的黄瓜没有这么绿这么直！
仙界的黄瓜嘛。
嘿嘿嘿。
她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白色的盒子。
这个呢？
杨云打开看了看：牛奶。喝的。你要不要来一杯？
杨云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她。
兕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
好香好甜！这是什么仙露？
牛奶。牛产的奶。
牛？牛能产奶？
兕子只知道牛能耕地……牛还能产奶？
能。以后慢慢告诉你。来，再吃点面包。
杨云又撕了两片面包递给她。
兕子咬了一口。
软软的……有点像馒头，但是比馒头甜！
面包嘛，仙界的主食之一。
好吃好吃！
兕子就这样站在冰箱前面，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着冰箱里的各种食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要问一遍。
杨云站在旁边，一一解答，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
他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一个从大唐穿越来的小公主，会站在他的冰箱前，喝着他倒的牛奶，吃着他撕的面包，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家里的每一件东西。
这个画面，温馨得让他想哭。
果果。兕子忽然转过头来，嘴角还沾着一圈牛奶。
你昨天过生日呀？
嗯，昨天是果果的生日。
那兕子送你一个礼物吧！
礼物？
兕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车厘子——她口袋里居然还有一颗。
这是大唐——不对，这是仙界的果子！兕子特意留了一颗给果果！
她把车厘子塞到杨云手里。
虽然果果可能吃过……但是这是兕子的心意！
杨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红红的车厘子。
他笑了。
谢谢你，兕子。
不客气！
这是果果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嘿嘿嘿……
兕子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杨云把车厘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
这颗车厘子——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颗都要甜。
杨云睁开眼睛，看着兕子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转过身去，假装去整理厨房台面上的东西。
果果，你怎么了？兕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跑着跟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
没什么。
你眼睛红了。
被油烟熏的。
这里又没有油烟。
杨云被她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兕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兕子一直都很聪明呀！兕子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回答。
是是是。
他转过身来，蹲下身子，平视着兕子的眼睛。
兕子，你知道吗？果果以前一直是孤零零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闹，没有人偷吃我的蛋糕。
兕子安静了下来。
但是自从有了你——
杨云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果果的家好像忽然就不空了。
兕子的眼圈红了。
果果……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杨云的脸。
小小的、软软的手掌，带着面包渣的温度。
以后兕子常来陪你！
兕子天天来！
兕子把你的冰箱吃光！
……这个就不用了。
嘿嘿嘿！
杨云被她逗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行了，吃完早餐，果果带你好好逛逛。
好耶！
兕子开心得又蹦又跳，两个小揪揪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杨云看着她那副快乐的样子，心里那个空了好久的角落，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
窗外阳光正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
走吧，小馋猫。
兕子不是馋猫！兕子是——
是什么？
兕子是……是仙宫的小公主！
好吧，仙宫的小公主，吃完早餐，果果带你去逛仙宫。
好耶！
两个人——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一个矮小的丫头片子——并肩站在厨房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个影子大，一个影子小。
但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