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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晋末,从玉门关开始- 第85章 重组护卫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5章 重组护卫队
    “庄老大,从东面来了一大队人马!”

    庄重正蹲在窝棚门口啃干饼,听到这一嗓子,饼渣子喷了一地。

    他站起来,拍了拍胸口,瞪了那个报信的人一眼:“说了不要叫我老大。”

    “那叫啥?”

    “叫……”庄重卡住了。

    叫啥?叫大队长?不妥,张超和牛黄才叫队正。叫名字?这些人叫不出口。叫庄头?听着像牲口。

    他挠了挠头,“反正不能叫庄老大,叫我名字吧。”

    报信的人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庄重也没工夫跟他掰扯,把干饼往怀里一塞,抬脚就走:

    “我过去看看。你去叫他们三个一起过来。”

    走了没几步,迎面碰上一个人。骑着马,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刀——是唐煜身边的亲卫,脸熟,叫不上名字。

    那亲卫翻身下马,拱手道:“庄队长,煜少带着人回来了。”

    庄重心里咯噔了一下。昨晚马奎带两个人过来,也不说什么事,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后就直接走了,没说煜少要来。

    今天就直接过来了——看来昨晚那个马奎是来试探的。还好,大家都安安心心地在这儿干事。但这煜少未免太小心了吧?过来还需要提前打探一下?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了,连忙跟着亲卫往营外走。

    来到他们设置的警戒路障前,庄重愣住了。

    唐煜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一大批人马。

    黑压压的,从山丘之间的豁口涌进来,像一条看不到头的长蛇。马匹一匹接一匹,驮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压得马背都弯了。

    中间有几十匹马背上空着,尤为亮眼——那些马高大健壮,毛色发亮,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块块流动的铜。

    庄重张大了嘴,指着那些马,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是汗血宝马?”

    亲卫在旁边咧嘴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嗯,煜少这次带我们出去搞的。”

    鲁蛋、刘大、赵四也跑过来了。鲁蛋那只独眼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嘴张着,合不拢。刘大和赵四站在后面,伸着脖子往前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个娘嘞……”

    鲁蛋喃喃地说,“老子当马匪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活的汗血马。”

    刘大咽了口唾沫:“这得值多少钱啊?”

    赵四没说话,光在那儿数,数到二十几数岔了,又从头数。

    庄重上前几步,在唐煜马前站定,拱手道:“我等恭迎煜少。”

    唐煜骑在马上,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他摆了摆手:

    “好了,不用多礼。”

    一夹马腹,往营地里走。雪牙跟在旁边,白毛上沾满了灰土,但尾巴翘得高高的。

    庄重跟在后面,心里翻涌。这营地是他带着人修的,窝棚一排一排的,排水沟挖了,路也平整了。

    之前他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唐煜看了满不满意。现在唐煜带着这么多人和物资过来——尤其是那些汗血马——说明这里要作为大本营了。

    他修的营地,要派上大用场了。

    唐煜骑马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窝棚比上次多了不少,顺着山势一排排地往上排,像梯田一样。

    路也平整了,原来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填了碎石,踩上去不陷脚了。几个外出的路口都设了路障,木头和石头垒的,一人多高,马过不去,路障后面还有人守着。他看了庄重一眼——这人以前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庄重。”唐煜勒住马。

    庄重连忙上前一步:“在。”

    “你做得很好。你们大家都做得很好。”

    庄重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应了一声:“谢煜少。”

    队伍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停下来。那些汗血马被牵到最里面的棚子里,有人给它们喂草料,有人给它们盖毯子。

    物资一袋一袋地卸下来,码在空地上,堆得像小山。那些马匪——不,前锋营的人——围在旁边看,眼睛都直了。

    议事厅是庄重带人专门修的,比别的窝棚都大,里面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还摆了一盏油灯。

    唐煜走进去,在主位坐下。雪牙跟进来,跳上旁边的椅子,蜷成一团,继续睡。张超、牛黄、马奎坐在一边,庄重、鲁蛋、刘大、赵四坐在另一边。

    “人员情况怎么样?”唐煜问。

    庄重看了看鲁蛋他们几个,站起来说:“禀煜少,大家都安心在这儿做事。有几个想逃的,被我们发现了,押在那边做苦力。”

    唐煜点点头:“好。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他挨个看了看庄重、鲁蛋、刘大、赵四。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下,不凶,不狠,就是那种“我看你了”的眼神。

    四个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又觉得——这一眼过后,好像就和之前不一样了。庄重最先反应过来——这是接纳了。

    唐煜收回目光,语气一转,变得干脆利落:“废话我不多说。”

    “我一会要回绿洲营地那边,马上组织人往这里转移。我只带一百人回去。你们在这儿有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将护卫队的人和这里的所有人打散重编,编成三队人,分别由张超、牛黄、庄重你们三人统领。”

    张超和牛黄表情没变化——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安排。庄重则是直接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拱手道:

    “谢煜少!”声音都在抖。

    鲁蛋、刘大、赵四也是眼睛一亮,互相看了一眼。现在才真是一家人了——庄重带兵了,他们跟着庄重,自然也不会差。

    唐煜摆摆手,示意庄重坐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分好队后,牛叔带人去将大水绿洲里面的猎物全弄回来。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

    牛黄站起来:“是!”

    唐煜又看向张超和庄重:“庄重,你带着人,由亲卫给你们带路,修整咱们要走的路。要修成什么样,亲卫知道。”

    他转头对马奎说,“选两个懂的兄弟给庄重带路。”

    马奎点头:“是,煜少。”

    最后唐煜看着张超说:“最后是张叔,你守着这些马和物资,然后在那边隘口接应我们。”

    张超点了点头,但眼睛看着唐煜,又看了看庄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唐煜知道张超的意思——开路如此重要的事交给庄重,万一有变故,后面不知道怎么办。

    唐煜看了一眼他们四个,说了一句让庄重后来记了一辈子的话:“既然我选择了相信他们,他们也相信我,那么咱们就要彼此相信、不猜忌。”

    “那条路,通向一个咱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是咱们发展的基石。”

    庄重这才体会过来这任务的重要性。他又站起来,重重地给唐煜鞠了一躬,声音都变了调:“请煜少和各位放心,我们必不负煜少和大家!”

    鲁蛋、刘大、赵四也跟着站起来,齐刷刷地鞠躬。他们原来是马匪,能得信任太难得了。别说信任了,能不杀他们就算烧高香。

    现在这个少年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粮吃、给他们衣穿,还让庄重带兵——这份信任,拿命都还不起。

    唐煜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切,然后说:“好了,事情就这样。快弄些吃的过来,吃完马奎随我回绿洲营地。”

    张超皱了皱眉:“要不明天再回去?你这身体跟着咱们连着半个多月了,别伤了根。”

    唐煜摇头:“看这天,雪快要下来了。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尽快将所有人转移到这里来才行。”

    张超知道唐煜是怕官府派大军进来,不再劝了。

    吃的东西端上来了——肉干煮的汤,稠得能立住筷子,里面还泡了几块干饼。唐煜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放下,咕咚咕咚地喝。

    雪牙从椅子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唐煜捞了一块肉给它,雪牙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吞了。

    唐煜回到绿洲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月亮被云遮着,营地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还亮着。马奎跟在后面,一百护卫队散在四周,马蹄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唐煜从马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然后往议事厅走。

    走到门口,正要推门,里面传来一声低喝:“谁?”

    然后是抽刀的声音——刀出鞘的那种金属摩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爹,是我。回来了。”

    门开了。唐大山披着件皮子,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芯一跳一跳的。

    他借着灯光打量唐煜——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眼睛红红的,身上的皮子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怎么就你一个人?这么晚?出了什么事?”唐大山一连串地问,声音都紧了。

    唐煜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爹,不要担心,没事。”

    “张叔和牛叔他们我留在了东边营地。我是连夜回来的。我太累了,先休息一下。”他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带了马奎和一百护卫回来,其他护卫在那边营地,都没事。”

    说完,他直接走进后面的房间,一头栽在床上。

    唐大山端着灯站在门口,脑子里还在消化唐煜连珠炮般说的话——东边营地?张超和牛黄留那边了?连夜赶回来?明天安排转移?

    屋里传来鼾声。

    不是那种轻轻的、均匀的呼吸,是那种累到了极点、身体自动关闭所有功能的鼾声,又沉又响,像有人在锯木头。

    马奎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碗边还冒着热气:“叔,我给煜少弄了碗肉汤。”

    唐大山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屋里,叹了口气:“算了,让他睡吧。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这有我。”

    马奎犹豫了一下,把碗放在门口的桌上,拱手走了。

    唐大山端着灯,走进后面的房间。唐煜趴在床上,鞋没脱,皮子也没盖,就那么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雪牙也趴在床上,蜷在他脚边,看见唐大山进来,抬头看了看,又趴下了。

    唐大山把灯放在桌上,弯腰把唐煜的鞋脱了。鞋一脱,一股子汗臭味冲上来,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又把皮子拉过来,盖在唐煜身上。唐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唐大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那鼾声,看着那张脸。

    脸上全是裂口,旧的还没好,新的又裂开了,黑一块红一块的。十二岁不到,已经有老态了。

    从马圈口戍出来到现在,一年时间,他那小小的身体没有停过。一个人的时候在看地图、计划筹划着什么,然后教那些工匠,教张安他们,带着人出去换粮、抢马、查看路线——没有停过。

    是啊,一直没停过。

    唐大山站起来,吹灭了灯,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