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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晋末,从玉门关开始- 第218章 调整锁边战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18章 调整锁边战略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下了。一年前这里屯集的兵马可是让我们如芒在背啊。”

    张寔骑马跟在唐煜侧后方,望着盛乐城破损的南门和城门口正在被押送出来的成队俘虏,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慨。

    一年前他们在朔方城里反复推演盛乐方向的防御方案,把拓跋鲜卑数十万控弦之士当成最危险的对手。

    现在这座城就在眼前,城门被坦克营劈成了碎渣,城内残存的万余骑兵降的降、散的散。

    唐煜没有接话。

    他正看着城门口秦大壮正指挥坦克营的铁罐头们把大刀收回驮马背上的刀架——那些刀背上的加强脊还沾着木屑和铁皮碎片,阳光照上去反光刺眼。

    拓跋普根被押到了唐煜马前。

    这位代国宗室刚在盛乐城守了没几天就成了俘虏,此刻被两个华夏亲卫左右押着,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唐煜低头看了他片刻,开口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多加个菜:“看在你曾经帮刘司空抵御刘聪的份上——以及你还没有进入中原释放原始罪恶——我放了你。”

    “但你必须去平城一趟。”

    周围所有人同时把目光从拓跋普根身上移到唐煜脸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放?盛乐城刚刚拿下,城内降兵还在整编,拓跋普根虽然只守了几天,却是代国残余势力此时在盛乐城里最大的那块招牌。

    拓跋普根猛地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华夏之主的模样——比他想像的年轻得多,脸上有戈壁风沙留下的干裂细纹,眼神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灭国之战。

    他沉默了几息,只问了两个字:“为什么?”

    “原因我已经说了。我的人会看着你进平城地界。去吧,你可以带五十人走。”

    唐煜说完不再看他,偏头朝旁边大喊,“牛勇——你率疾风营送这位普根首领到平城。”

    “必须看着他进城,送到即回。如果中途想往其他地方跑——”

    他顿了顿,“那就直接杀了。”

    牛勇抱拳应是,拨马去点人。

    拓跋普根被亲卫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还停留在一种无法置信的状态里。

    他本以为最好的结局是被押到朔方软禁,最坏的结局是被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但放他回平城——他不明白这个少年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明白的还有另一件事:平城现在确实还在代国残余势力手里,但六修死后普根又离开了,平城的一众守将正在相互观望。

    他现在回去,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唐煜没有再多看拓跋普根一眼,直接打马往盛乐城内走去。众人跟着他来到城门前,马蹄踩在散落一地的碎木片和铁皮残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秦大壮正带着坦克营在城门内侧歇气,铁罐头们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了贴着头皮,有人靠着城墙喘粗气,有人蹲在地上用布擦刀背上的碎屑。

    那扇被劈成碎渣的城门残骸堆在门洞两侧,断面上的刀痕一道叠一道,最深处几乎完全劈穿了门板。

    张寔看着那些刀痕,忍不住回头往城门外看了一眼——从外往里劈,那就是迎着城楼上的箭矢和滚油硬顶上去的。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守城之人抱着必死之心将城门堵死,或者用铁水浇铸门缝,或者用砖石填塞门洞,那坦克营的劈砍还能奏效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了:这样的部队在华夏这边,再好不过了。

    “宣传一下——我们放了普根首领,放他回平城。盛乐由我们华夏接管。”

    唐煜一进门洞就开始下令,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楚。密书处的人听令后马上散开,去安排传信和向城内居民张贴通告。

    宋配跟着唐煜穿过门洞,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主公,放了普根——是有什么深意?”

    他问这个问题时语气很谨慎,不是质疑,是想了解。

    唐煜停在门洞内侧,转身看着城内外忙碌的华夏士兵和正被押往城外集中营的俘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们可以对荼毒百姓的外族人下狠手,但不能一味将所有外族都杀尽。”

    “华夏要有包容心——只要入我华夏,说我华夏语,写我华夏字,承认华夏正统,那他们就是华夏人,就是一家人。”

    “但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两三代人甚至上百年。”他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讲什么大道理,更像是把在心里反复想过很久的几句话端出来了。

    宋配和张寔都点了点头,道理他们能理解——在凉州这些年,他们见过胡汉杂处带来的种种矛盾与融合,像是一个早就摆在那里的难题。

    但具体到这件事上,放了拓跋普根与这个长远理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两人依然没完全想通。

    旁边一个参谋团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宋配和张寔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位老前辈还没转过弯来,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对战略推演结果完全不谦虚的笃定:

    “宋先生,张将军——普根这人现在是盛乐城内这些鲜卑残兵的精神支柱。”

    “留在这里,不管关他还是杀他,都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闹事,不利于这一带的各部族融入我们。但放他走——”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弧度,“他的精神支柱效应就会自动从我们这里转移到别处去。”

    “平城那边还在观望,各方部落残余都在看谁能立得住。”

    “这时候把一个被我们放走的、曾经帮刘琨打过刘聪的代国旧族送进去,那些人会怎么想?他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不用我们动手,平城自己就会乱。”

    宋配和张寔同时感觉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那个已经走出门洞的背影,阳光从城门外斜斜地打进来,只勾勒出一个还在对马奎吩咐补给的少年轮廓。

    宋配用别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比那群参谋还狠。”张寔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马往前赶了几步,跟上了唐煜。

    城内没有想像中的混乱。

    贾奎已率五千步兵控制了全城,四条主街都有华夏士兵在巡逻,巷口设了临时的登记点,城内百姓被要求按户到登记点报备人口和物资。

    俘虏在城中心的广场上被分批押送出来,蹲成几大片——这在华夏军已是标准操作,所有体验过这方法的将领都觉得好用,此次参与的诸营将校在收拢降兵时甚至无须中军再次下令便已自觉地按百人队编组、逐批押往城外的临时战俘营。

    须卜已和刘能已带着骑兵在城外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继续清理零星溃散的小股散骑。

    唐煜一进临时征用的城守府就开始逐条下令:“传令朔方——速送六千步兵过来。这些人以后编为盛乐守军。”

    “俘虏的原汉人守军约三千人,全送去朔方交由张立整编。”

    “此战投降的鲜卑骑兵全编入各骑营中,不愿意加入的切掉拇指,就地遣散编入屯田;再不愿的,送七马城矿场去。抓紧整编,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

    他翻到木板的下一页,继续往下铺:“再次筛选马匹。”

    “加上七马城快要送来的二十匹重骑战马,共一百匹汗血马培育的重骑战马,再加全军筛选的合格马匹,将虎豹营扩充至五百人。”

    “庄校尉,虎豹营扩编以后新配的马全部是汗血马二代混血,训练大纲按之前的标准严格,不要急出战力。参谋部——作半月后出征平城的推演。”

    说完这些,唐煜走到城守府门口,看着城中心那座代国王庭的建筑。

    它的规模不大,只是几座土坯大殿和一圈低矮的附属毡房。

    他的目光从那上面移开,转向更远处城墙上正在换岗的华夏士兵,声音忽然放轻了些:“今年的任务就是拿下盛乐、平城这两个地方,然后稳定这两片区域。”

    “明年拿下上谷与渔阳,完成大致的锁边战略。辽东那边暂时不管了,我们的战线不能拉得太长。”

    他顿了顿,“长安那边——如果陷落,我们必须马上着手准备灭掉刘聪。”

    张寔和宋配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之前看到的锁边战略还是从西往东推的一条弧线,从巴里城到朔方,从朔方到盛乐。现在这条弧线已经延伸到了上谷和渔阳——那是幽州西界,再往东就是辽东慕容部的势力范围。

    而长安如果陷落,那就意味着西晋彻底覆灭,主公届时会把整个战略重心转向关中对刘聪的攻势,锁边的终点将不再是辽西走廊,而是整个北方防线。

    宋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从盛乐到长安,这张网铺得也太大了。”

    参谋团的那个小伙子从地图上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宋先生,网不大兜不住鱼。”

    “现在整个北方的鲜卑散骑和未入塞的各部都还在看着我们,等平城和上谷一锁,长城以南的刘聪想从草原再得到骑兵补充?做梦吧。”

    宋配没有再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条锁边防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参谋部完全一致:

    当盛乐、平城、上谷、渔阳这四个点都钉上华夏的旗号后,草原纵深通向中原的每一条通道都会被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