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承重过了两百公斤,外头少说四把破拆锤,”陆燃野拇指抵开保险栓,后背顶死门后那摞铁柜,往后压了半步,“沈检,三秒后除了枪声,听不见别的。”
沈砚辞没看门,单手扣住谢听狸的手腕,扣在她腕上那枚专卷钥匙的锁链上,侧脸贴向墙体,掌心平压在冷铁皮上。
“他们在等哪一下?”
“等我们探头,”周照尘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镜片,声音温的听不出急,“门板裂痕是放射状的,第二锤就会穿透,现在开枪,只会把另外两个小队在二十秒内全引过来,枪声在这个城里,是给同伙报信的。”
门底缝隙里,惨白的光斑一寸寸扫进来,震感越来越重。
谢听狸顺着光看下去,眼皮跳了一下。
光斑不是从门缝来的,是从地上来的,门外整片地面横着埋了线,光斑里泛着暗哑的反光。
“压力感应线,”她嗓子哑的厉害,抬手指地,“人脚一落地,整条街的红灯回路全锁死,外头的反应比我们开枪快。”
门外,战术手电敲了两下铁皮,指挥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平,不留余地,
“活捉带包的,反抗者,打碎膝盖。”
搜捕犬的喘息声顺着门缝挤进来,粗,热,一阵一阵,紧跟着,一只热成像探头从门洞探进来半截,幽绿的扫过仓内。
铁柜后面,陆燃野的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他侧了侧身,把重心压到前脚掌,做好了撞门换命的姿势。
“陆队,”谢听狸突然开口。
她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昏沉被硬生生冲散,眼前发飘的灰影退了回去,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黄铜哨,旧的,哨身磨的发亮,没有珠,没有孔位调节,是个哑哨。
姐姐的旧物,谢青寻留在旧货箱底层的唯一一样东西,人耳听不见,只训兽。
她把哨含进唇齿,胸口起伏一次,两次,把仅剩的气全部推出去。
高频的气流撕开,穿透铁皮,穿透雨幕。
人类毫无知觉,门外狂吠的搜捕犬却齐齐掐住了声音,凄厉的呜咽冲起来,四条犬原地转圈甩头,爪子拼命扒自己的耳朵,绳索绷的笔直。
犬队的呜咽一乱,门外队形当场散了半格。
“就是现在~”
破拆锤的第一锤砸下来,门板中间凸起一个人形的包,水泥灰簌簌往下掉。
第二锤还没等落到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铁网哐的一声被撞偏,一团黑影从管口凌空跃下,稳稳的落在墙角那堆受潮的木垫仓板上。
是那只断尾的黑猫,三号柜前死过一回的那只,右前爪缺着半截趾头,它前爪肉甲弹出来,狠狠的抠进两块木板的嵌合槽,往两边一撕。
四道抓痕,深深的湿木茬,摆出一个规整的方形。
“称重地井,”沈砚辞的目光在抓痕上停了不到一秒,“老车站,重型货运,地秤井。”
谢听狸和他对了一眼,不用说话,两人同时发力,掀开井口的锈蚀掩护板。
破门锤最后一击落下的同时,陆燃野反手掷出烟雾罐,白烟在他身后炸满整间仓房。
四个身影,顺着黑猫踩出的落点,依次的滑入地井。
“砰,砰,砰,”
铁皮门崩飞,六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冲进来,枪口喷火,子弹全数的钉进空荡荡的废铁皮墙上,火星四溅,热成像屏幕里,只有一片高温烟尘,和十几个杂乱无章、四处的乱窜的猫形热源。
搜捕频道瞬间炸出一串失控的质问。
“人呢?”
“目标热源~没有了!门到井口,不到十秒!”
“这他妈是猫挖的洞?!”
暗渠之下,污水横流。
上方街道的暴雨顺着排水口灌进来,水线一寸寸往上涨,地井底部连着一根废弃的截污管,管壁湿滑,凸起的石棱是唯一的落脚点。
断尾黑猫走在最前面,轻,稳,四爪落点几乎没有声音。
谢听狸走在第三个,毒素顺着腿往下沉,第三步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一只手在她坠下去之前攥住了她的手腕,金属锁扣硌进掌心,沈砚辞的手隔着湿透的袖口压上来,掌心温度偏烫,烫的她指尖一颤,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指骨。
“踩我踩过的位置,”他声音压的极低,步幅收死,每一步都落在黑猫踩过的管壁凸起上,避开头顶所有悬垂的暗线,“看猫,别看水。”
身后,周照尘单手戴的橡胶手套,强酸除味剂沿着他们来路的石缝,一寸寸抹过去,刮蹭的皮屑,鞋底的泥痕,手套擦过的地方,连水渍的边缘都是干净的。
“沈检,”他温声道,“从现在起,这条渠里没有来过人,只有过一场雨。”
行至暗渠三号总截流阀,头顶传来蜂鸣,钻地雷达,一道一道,顺着地井的方向追索过来。
断后的陆燃野停住,他从背囊里取出最后两枚高爆引信,单手卡进水闸绞盘生锈的齿轮之间,指头收紧,卡死。
“沈检,”他回头,“这座闸后头,是半座水库憋了一晚上的水,我炸的不是闸,是他们的方舱,所有扫描、痕检、探头,全停在闸上头的路面上。”
沈砚辞只回了一个字:“炸。”
“捂耳朵。”
轰~
引信撕开齿轮的一瞬,整座水闸从底部脱位,数吨山洪裹着泥沙,从闸口倾覆而下,顺着他们刚刚爬过的暗渠倒灌、涌升,冲出地井,漫上市政管廊。
地面上,整套造价千万的痕检方舱车连同高敏扫描探头,被浊流平推,淹没,导致短路,警报声尖叫两声,彻底熄了。
谢听狸在水声里回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岩层在震,她两只手死死的抠着锁扣,心里只剩一句话,成年人体体优先,活着大于对错,先跑,再哭。
暗渠尽头,干沟涵洞。
洞外夜雨滂沱,那辆改装越野车熄火停在林线后,黑猫甩干毛上的污水,蹲上车顶,看着雨幕,尾巴上那截断口还滴着水。
沈砚辞半扶半托的把脱力的谢听狸送进后座,他低着头,军刀贴上去,挑开腕间那道止颤绳结,动作利落。
谢听狸垂着眼看那段绳子落在脚垫上,嗯了一声,没问系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也没问割的时候为什么不慢一点,这笔账先记着。
沈砚辞从怀里取出油布包,滴水未沾的。
周照尘用干毛巾压干大件行李代存单上的红印,摊平在仪表盘前,昏暗的仪表光落下来,三个字浮在纸面,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