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陆的霸权领域穿过了以诺的身体。
没有压制。
没有削弱。
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像风穿过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
“？”
石陆的手收了回来，眉头拧在一起。
他的领域从来没有失效过。
在苦修世界里，血肉真理的规则能压制一切低于自身世界强度的规则。
但以诺的情况不一样。
它浮在半空，白袍垂坠，脚下踩着一层淡到几乎透明的光膜。
石陆的领域扫过去，就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去，虚化？无敌机制？”
潘宏在侧翼喊了一句。
石昊没废话。
两千万血量化作燃料。
血雾翻涌，从他的手臂上蹿出一条赤红色的血龙。
龙身有十几米长，周身温度极高，经过的空气都被蒸成了扭曲的波纹。
血龙张嘴，直扑以诺。
以诺动了。
不是闪避。
它开口了。
“散。”
一个字。
血龙在距离以诺三米的位置，从龙头开始，一节一节地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
血液轰然溃散，回归成零散的液滴，洒落进裂谷。
石昊的脸白了一瞬。
那条血龙凝聚了他两千万点血量，就这么被一个字抹掉了。
“说一声就散了？”潘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什么玩意？嘴遁？”
石陆没接话。
他盯着以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脑子在飞速运转。
金口玉言。
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技能。
石陆不信邪。
他双脚发力，整个人从盾墙后方直接弹射出去。
霸权领域全开。
血肉真理的血色光芒笼罩在他的右拳上。
一拳轰出。
角度、力量、速度，全部拉满。
以诺没有闪。
没有格挡。
它只是再次开了口。
“这一击，将不会命中。”
“闪。”
“闪？我还杀呢！”
石陆的拳头带着风压砸过去。
他的眼睛死死锁在以诺的胸口，右拳的轨迹没有任何偏移。
但在拳面接触到以诺身体的那一瞬穿过去了。
拳头穿过了以诺的胸腔，像打在一团空气上。
没有触感。
没有反馈。
石陆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险些从光膜上滑下裂谷。
他稳住身体，转头看着以诺。
以诺依旧站在原地，白袍纹丝未动。
石陆第二拳追上来。
左拳，贴着以诺的脑袋横扫。
“不中。”
拳头再次穿过。
第三拳。
右膝顶上去。
“不中。”
膝盖穿了过去。
三击全空。
石陆落回盾墙这一侧，脚跟在地面拖出两道划痕。
方院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石陆，我全程监测了，你的三次攻击，在接触以诺身体表面0.1毫米处，似乎做了动作，不是你打不到，是你闪开了。”
“它说什么，就发生什么。”
“说不中，就不中，说散，就散。”
石陆甩了甩右手。
以诺没有还手。
打了这么半天，这个四米高的白袍巨人，一次都没有攻击过石陆。
它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盾墙后面密密麻麻的龙国玩家。
沉默了几秒之后，以诺开口了。
“你很强。”
声音没有感情，像石头和石头磨出来的震动。
“但你的强，和我不在一个维度。”
石陆站在裂谷边缘，和以诺之间隔着五十米的空距。
“有话说话，别跟我装逼。”
以诺的头偏了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石陆。
“不如这样。”
以诺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将这些人留给我度化，我放你离开。”
它抬手指向石陆身后的一千九百万龙国玩家。
“他们的肉体是牢笼，意识是枷锁，我可以解放他们。”
“让他们获得真正的平静。”
石陆转过身，背对着以诺。
他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一千九百万张脸，一千九百万个活人。
石陆回过头。
“你在想屁吃。”
以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的攻击伤不到我。”
“你的领域压制不了我。”
“你带来的人，在我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以诺一只手指向了裂谷对面那片白茫茫的信徒大军。
“他们曾经也像你身后这些人一样，吵闹、挣扎、恐惧。”
“现在呢。”
“安宁了。”
石陆冷笑了一声。
“你管那叫安宁？我管那叫死了。”
以诺的手放了下来。
“你拒绝？”
“废话。”
沉默了两秒。
以诺再次开口。
“神说，你的手指将会断掉。”
石陆瞳孔骤缩。
咔。
声音很脆。
右手食指从第二节关节处向外翻折了九十度。
疼痛瞬间从指尖蹿上大脑。
石陆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形的手指，另一只手抓住断指。
咔嚓。
硬生生掰了回来。
血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嘶——”
潘宏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石陆把手指活动了两下，骨头虽然归位了，但断裂的地方还在往外冒血。
他没包扎，随手甩了甩。
“就这？”
以诺低头看着石陆滴血的手。
“断手指而已。”石陆把手往身后一背，“有本事你把我脑袋说掉试试。”
以诺沉默了三秒。
“你在试探我的上限。”
石陆没说话。
他退回盾墙内侧，走到方院士的通讯范围内。
“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方院士的声音很紧，“它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能量输出，没有技能释放，我的探测器全程挂着，所有数据都是平的。”
“也就是说，从物理层面来看，它什么都没做。”
“但你的手指确实断了。”
石陆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左手食指。
一根手指头不算什么大伤，利剑小队在源世界受过的伤比这重得多。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不是伤势。
是方式。
对方只说了一句“你的手指将会断掉”，然后手指就断了。
之前说“散”，血龙就散了。
说“闪”，拳头就打不到。
说什么，就发生什么。
这是什么能力？
“你没事吧？”石昊走过来，目光落在石陆的左手上。
“没事。”石陆把左手揣进裤兜里，“就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石昊转头看向裂谷上方的以诺，咬了一下后槽牙。
“要不要我再试一次？”
“别急。”石陆按住石昊的肩膀，“你刚被它蛊惑过一次，现在少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