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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第363章 两种教育-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63章 两种教育
    1997年秋天,李启明从港湾投资的暑期实习正式结束,回了剑桥。

    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方洁瑛在他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启明在收拾行李,把书和笔记往箱子里塞,动作不算快。方洁瑛坐在他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收拾,没怎么说话。

    启明把一个文件夹放进箱子,你那个贵州的画室,明年还去吗?

    我暑假回来,能不能跟你去一趟?

    方洁瑛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突然想去看?

    启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我在港湾投资做了一个暑假,看了一堆账本、报表、交易记录。学到很多东西。但我想知道——钱之外的东西,长什么样。

    方洁瑛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坪上乡的时候,启明还在伦敦,他打电话来问她那边怎么样,她说路不好走,但风景很好。当时启明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那挺好的。她以为他只是客气。现在看来他记住了。

    方洁瑛说,明年暑假,我带你去看。

    启明点了点头,继续收拾行李。

    同一时间,沈知远在上海。他十三岁了,九月开学上了初中。那所学校的数学老师在上课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他——他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抬头,但每次老师在黑板上写错一个数的时候,他都会在下面小声说。老师问了几次有没有问题,他都不举手。但下课后他走到讲台旁边,把那个写错的数改过来了。

    老师后来跟沈嘉仪打电话,说:沈女士,你儿子数学很好,但上课不太积极。他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交流?

    沈嘉仪在电话那头想了想。他不是不喜欢交流。他只是觉得大多数话不值得说。

    老师沉默了几秒。那您觉得——

    不用特别管他。他该说话的时候会说的。

    后来沈嘉仪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家港。李家港听完,没有评论。但他想起1996年沈知远在港交所看台上说的那句话——大多数看的是数字,不是数字背后的东西。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这种话,本身就说明他不是那种需要被的人。

    1997年十月的一个周末,沈嘉仪带沈知远去了一次上海证券交易所。她有一个朋友在那边的研究部,提前打了招呼。沈知远走进交易大厅的时候,没有像其他同龄孩子那样东张西望。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报价屏,然后走到一个角落的终端前,看上面滚动的交易数据。

    沈嘉仪站在他后面五步远的地方,没有跟过去。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沈知远走回来,抬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今天的成交量比上周五低了百分之七。但价格没跌多少。

    沈嘉仪看着他。你觉得为什么?

    有人在接。

    沈知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可能是机构,可能是外资。但有人在接。

    沈嘉仪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沈知远离开了交易大厅。外面是上海十月微凉的空气,梧桐树叶在落。沈知远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沈嘉仪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人,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后来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学会说。但沈知远才十三岁,已经比她当年会说的时候早了很多。

    那一年秋天,李家港在创世纪总部开了一个内部会议。阿强、林知夏、楚梦瑶都在。会议的议题不是生意,是下一代。

    李家港在会上说了一句话:我想了很久。启明和知远,一个在剑桥,一个在上海。一个学经济,一个还在读中学。他们走的路不一样。但我希望他们记住一件事——不管走哪条路,根是一样的。

    楚梦瑶在笔记本上记了这句话。后来她写内部纪念文集的时候,把这段话放在那一年的章节里。她在下面加了一句注释:根是一样的。他说的,不是企业,不是钱,是科技救国四个字。她写完之后把这段话念给李家港听,李家港说:你写得好。比我说的清楚。

    那年冬天,启明从剑桥发了一封邮件回来。邮件是群发的,收件人是他父母和沈嘉仪。正文很短,只有几行。他说他正在做一篇论文,题目是《跨国企业技术转移的路径选择》。他在论文里把创世纪当成了一个案例——从收音机到电脑,从组装到研发,从买技术到做技术。他写的是经济学,但内容里全是工程。

    方洁瑛看完邮件之后转发给了李家港。李家港在办公室看完,回了一行字:他学的是经济。但他没忘技术。

    方洁瑛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走到画室里,拿起画笔,在一幅新的画布上画了一棵树。树根粗壮,埋在土里看不见,但地面上露出来一小截,棕色,结实。树干分成了两个岔,一个向西,一个向东,都有枝叶。画面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两种教育,一棵树。

    她把画晾干之后挂在了画室的墙上。后来启明暑假回来看到那幅画,站了很久。他没有问他母亲那是什么意思。他觉得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