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第390章 方洁瑛的线上教室-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0章 方洁瑛的线上教室
    画室关了。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是方洁瑛自己写的——因应疫情,暂停开放。谢谢各位。没有日期,没有签名,只有那行字安安静静地待在纸面上。湾仔这条街本来就不热闹,画室关门之后更安静了,偶尔有人路过,朝门上的告示看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方洁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标一闪一闪。她盯着那块发光的方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触摸板上面没有动。她想给学生们发点什么——那些她平时在画室里教的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每个周末来画一两个小时。现在来不了了。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是李家港发来的:在做什么?

    她打字:坐着。

    在想什么?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字,没有回。她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阴天,云压得很低,风吹着街对面那棵榕树的叶子簌簌地响。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起来,打着旋飘到马路上,落在空荡荡的街面上。

    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学生家长发来的消息。一个做水果摊生意的中年女人,声音里带着疲惫:方老师,我家小雅天天在家待着,老问我什么时候能去画画。我跟她说快了快了,但我也说不准。您有什么办法吗?

    方洁瑛看着那条语音消息,来回听了两遍。她把语音转换成文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在线教学 工具。

    搜索结果密密麻麻的,她划了几页,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视频会议软件。下载、安装、注册账号——每一步都花了她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她不是不熟悉电脑,只是从来不觉得这东西跟画室有什么关系。颜料、画布、铅笔、橡皮,这些才是她熟悉的东西。

    安装完之后她给那个家长回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我试一下在网上教。

    家长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方洁瑛看着那个表情,忽然有些紧张。明天下午三点,她要在屏幕里面对着一群小孩,教他们画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方洁瑛把笔记本电脑架在餐桌上。摄像头对准画架,旁边放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挤好了颜料——红、黄、蓝、白,还有一个调色盘,一把水彩笔。她准备了很久,甚至提前画了一张示范画,以便在孩子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时候给他们参考。

    三点整。第一个学生进了视频房间。小雅,八岁,戴着粉色发卡,摄像头只拍到她的下巴和胸口。她对着镜头摆了摆手,没有说话。方洁瑛也摆了摆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七个孩子,屏幕被切成七个小方块,每个方块里都有一张好奇的脸。有个男孩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鼻孔,另一个女孩背景里全是书和作业本——她在卧室里上课。

    各位同学,下午好。方洁瑛说。她的声音在屏幕里听起来有些陌生,比平时薄。

    老师好!几个孩子齐声喊了一声,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喊得很大声,有的很小。方洁瑛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拿起画笔。

    今天我们来画春天。她说。

    她蘸了一点黄色,在纸上点了一下。屏幕里那七个方块安静下来,孩子们开始跟着画。方洁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屏幕——有的孩子画得很认真,低着头;有的孩子在发呆,盯着镜头外面;有的在跟旁边的家长说话,画面里偶尔晃过一只大人的手。

    不要急。她说,颜色不用太准。你想画成什么样都行。

    一个男孩举起画纸,纸上是一团模糊的绿色,看不出是什么。方洁瑛想了一下,说:你画的是树吗?

    不是。男孩说,是草地。

    草地是绿色的。你看,春天来了,草就从土里长出来了。她把镜头拉近画纸,调了一点点鹅黄,混进绿色里,在纸上涂了几笔,这样看起来像是刚刚长出来的新草,嫩嫩的。

    屏幕里安静了。过了一会儿,那男孩又把画纸举起来。这次的绿色里多了几抹淡黄,比刚才鲜活了一点。他举着画纸没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四十分钟后,课结束了。孩子们陆续退出视频,最后只剩方洁瑛一个人。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空荡荡的屏幕,把电脑合上。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股细碎的刺痛。她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台面上,靠着厨房的边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李家港发了一条消息:试了一次。还行。

    回复来了:线上教室?

    嗯。七个学生。有一个画了草地。

    李家港没有再回消息。但五分钟后,方洁瑛收到一封邮件——邮件里是一份清单,列着几个更适合线上教学的软件,包括一个带电子白板和绘画功能的教学平台。邮件下面附了一行字:让楚梦瑶帮你看看技术问题。她最近也在搞线上培训。

    方洁瑛看着那行字,看了几遍,然后关掉了邮件。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研究那个教学平台。界面比之前用的那个复杂得多,但她没有关。她一个一个点开菜单,把每个功能都试了一遍——白板、画笔、分屏、共享画布、回放功能。试到后来她已经忘了时间,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才知道天黑了。

    那天之后,她每天下午三点在线上开课。学生从七个慢慢增加到十二个、十五个、二十个。有些孩子是她之前教过的,有些是别人介绍来的——家长们在微信群里互相推荐,方老师在线上教画画了,消息传来传去,像纸船在水上漂。

    她开始习惯对着镜头说话。开始习惯举着画纸让屏幕里的孩子们看。开始习惯在共享画布上跟孩子们一起画——她在这头画一棵树,孩子们在那头跟着画。笔触同步传到屏幕上,画面里出现好几棵歪歪扭扭的树,排成一行,像是在操场上站队列。

    有一天她在课上画了一朵花,画完之后把镜头拉近,让孩子们看花瓣的用色。她注意到有一个学生的小方框里,画纸上画的东西跟她教的不一样——画的是一只鸟,翅膀展开,飞在半空中。那只鸟的轮廓很粗糙,颜色也涂出了边界,但鸟的姿态是对的,那种展翅要飞的样子准确无误。

    方洁瑛把那个画面截下来,保存到桌面。那是这次疫情以来她存的第一张照片。

    晚上李家港又发来消息:画了什么?

    她把那张鸟的截图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行字:谁画的?

    一个孩子。我没教他画鸟。

    他自己画的?

    李家港没有继续追问。但方洁瑛知道他已经懂了——就算画室关了门,有些东西还在动。画笔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