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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第394章 拆解2-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4章 拆解2
    iphone拆开之后就没有再装回去。

    林知夏把零件按顺序排在工作台上,从外壳开始,一块一块往右延伸。螺丝按大小排成三行,每一颗都对应一个特定的安装位置。主板在最中间,银灰色的基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元件,最小的那些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上面的丝印。

    李家港站在工作台对面,没有动手。他在看。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林知夏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偶尔停下,用手指着某个元件,嘴里吐出两三个字:电源管理。基带。闪存,三星的。

    李家港记下每一个关键词。

    屏幕是谁的?他问。

    不知道。林知夏说,把屏幕模组翻过来,没标注。可能是夏普,也可能是LG。

    触摸部分呢?

    林知夏用镊子拨开屏幕边缘的一小片柔性电路板,看了几秒。这个是他们自己的。算法部分。

    他说他们自己的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李家港捕捉到了。他认识林知夏十几年,知道这个人很少对别人的东西流露情绪。但刚才那一瞬间,那个词从林知夏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意外,又像是——佩服。

    你之前跟我说过,李家港说,你前雇主在研发新的计算机架构。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林知夏放下镊子,他们当时做的东西,思路是对的,但执行差了一步。这个——他指了指屏幕模组的方向,这个执行到了。

    差哪一步?

    林知夏把手套摘了,走到窗边。实验室的窗户朝北,看不到海,只能看到对面工业楼的灰色外墙和几条空调管线。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工作台,像是在整理思路。

    差在,他们做了电脑,但没有做让电脑活过来的那个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交互。人跟机器之间的那层东西。林知夏转过身,这个手机,它的处理器不算顶级。但如果看整机体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它是完整的。

    完整的?

    硬件、软件、交互方式、工业设计、品牌。每一层都有人在做。而且每一层都做到了同一个方向。林知夏走回工作台,拿起那块主板,你看这里,处理器是三星的,闪存是三星的,屏幕可能来自日本,组装可能在中国。但把这些东西捏在一起的,是硅谷的一间公司。他们不生产所有零件,但他们定义了所有零件该怎么配合。

    李家港没有说话。他站在工作台旁边,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零件。一个拆开的手机,安静地躺在白色工作台的台面上,像一具微型的机械骨架。

    我们可以做。林知夏又说了一遍。这是他第二次说可以做。第一次是在办公室,语气很平。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像是确认。

    要多少人?李家港问。

    我需要的不是人。

    需要什么?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决定。

    李家港看着他。什么样的决定?

    林知夏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叠了四折的纸。纸边有些发毛,折痕处已经泛白,明显被翻看过很多次。他展开,铺在工作台上,用手指把纸的四个角压平。

    李家港低头看。那是一张芯片架构图。不是完整的,只有核心部分——cpU的核心、缓存、总线连接。画的线条很细,有些地方用铅笔反复描过,边角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和日期。最旧的日期是2005年。

    你画了两年?李家港问。

    三年。林知夏说,这是第三代。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块区域。这里,是一个全新的指令集。不是ARm,不是x86。是我们自己的。性能介于两者之间,但功耗比ARm更低。

    李家港俯下身,仔细看那块被林知夏指着的地方。线条勾勒出的结构并不复杂——只有十几个模块,相互之间的连接路径清晰而简洁。但李家港知道,这些模块背后,是数万条指令、无数次验证和数不清的推倒重来。

    三年了,李家港直起腰,你为什么不早给我看?

    林知夏把图纸折起来,收回包里。因为还没做完。

    现在做完了?

    还差一点。他说,但不影响决定。

    李家港走到桌边,拿起那台拆开的手机的主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银灰色的基板很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李家港知道,上面那几十颗芯片,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完整的技术链条——设计、制造、封装、测试。每一环都是一个世界。

    他放下主板,转过身。

    那个决定是什么?

    林知夏看着他。你问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个手机,我们要不要做。

    你不是说可以做

    可以做,跟要不要做,是两件事。林知夏说,可以做,是技术上的判断。要不要做,是——他没有说完。

    李家港替他说完了。是值不值得。

    林知夏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李家港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工业楼外墙上的几盏灯亮着,把灰色的墙面照出一块块暖黄色的光斑。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林知夏的眉毛动了一下。理由?

    第一,这是未来。第二——李家港走回工作台,伸手拿起那块屏幕模组。玻璃表面已经擦干净了,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一池静水。这个人把路修出来了。我们只需要把路修得更宽。

    什么样的路?

    适合华人的路。李家港放下屏幕,更大的屏幕、更好的中文输入、更便宜的价格、更本地化的服务。苹果做全球市场,我们可以先做中国市场。等站稳了再往外走。

    林知夏没有说话。他把那张图纸又从包里掏出来,展开,平铺在桌面上。然后他拿起铅笔,在图纸的角落里写了一个日期。写完,他把铅笔放下,抬起头看着李家港。

    我要三年。

    三年。

    头两年不会盈利。

    我知道。

    中间可能会出问题。供应链、软件生态、专利——

    林知夏。李家港打断他。

    林知夏停了。

    你只管画芯片。其他的,我来解决。

    林知夏看着李家港。他没有说。他只是拿起那张图纸,折好,放回包里。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把那些排成一排的零件重新装回去。外壳、主板、屏幕、电池、五枚微型螺丝。

    每一步都精准。每一颗螺丝都拧到了同样的深度。

    装完之后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完好无损。

    他把手机放回工作台中央,背起帆布包,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三年后,我把芯片给你。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李家港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台完好如初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了,黑色的玻璃面上映着他自己的脸。

    他拿起手机,放进西装口袋里。然后他关了灯,走出实验室。走廊尽头,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亮着万家灯火。那些灯有些是他点的,有些不是。但没有关系。他只需要确保,三年之后,有一盏新的灯会亮起来。

    而那盏灯的名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