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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第491章 沈嘉仪的数字人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91章 沈嘉仪的数字人生
    十二月十七日,天没亮透,山顶的雨气还挂在玻璃上。

    沈嘉仪书房的灯,亮了半个钟。

    桌上一杯热茶,一部手机,一叠订好的打印纸。

    六十四岁的人,改一个字,要拿老花镜对着窗口的光。

    六点半,手机照旧震了一下。屏幕上是她自己设的提醒:三句话,发知远。

    这个提醒跟了她两年。两年前黑崖头一次进场,她发出头一句。从那日起,钱喺边,命喺边,死线喺二月十二。三个短句,风雨不改。知远守夜的日子,这三句到得比闹钟还准。

    今日例外。

    提醒震了,她看一眼,没按发送。她把打印纸翻到最后一页,在其中一行改了一个字,然后按了另一个键。

    这封信她写了三个礼拜,页脚自己记着数,前后改了三十七处。写完那晚,屋企人都不知道。

    八点整,三间财经媒体同步刊出一封公开信。

    标题两个字:论长期。

    署名一栏,三个字,沈嘉仪。

    作战室里,知远是头一批看到的。

    昨夜他守到三点,正靠着椅背合眼,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新闻推送。

    他坐直,先把标题看一遍,再把署名看了两遍。

    黑崖进场以来,她所有的话都缩在三句短句里,报纸上从没出现过她的名字。

    信的对手,是上个月那份做空报告。报告给创世纪列了七道裂缝,最响的三道:储能订单是关联交易,授权收入不可持续,锂矿长协价倒挂。

    知远先看订单那一段。报告挑了三笔大单,讲货根本没出海。信里把三笔的报关编号、船名、卸货港、收货人,一样一样排开。排到末尾,多出一行:该笔货款的收款银行,是黑崖基金的往来行。

    他抽出红笔,把这一行圈住。

    再看授权。报告讲专利授权是一次性收入。信里列出九份已签合同,签约日、年限、分成条款,全部可查。其中两份的付款方,同黑崖共用一间律所。红笔又落一次。

    长协那段最短。报告把锂矿的长协价,当成现货价来算亏损。信里两列价格并排,中间只隔一条线。知远在页边打了个问号,想想,又擦掉。错得太明显,问号都嫌多。

    拆得最狠的是人。报告引了三张实地调研照片,讲产线停工。她调出拍摄日期,再查当日口岸记录:署名的调查员,当日人在新加坡。三张照片,没有一个日期对得上。

    信尾一段,不讲数据。

    “做实业的人,账可以慢慢算,机器不能停。做空的人相反,账要快,机器最好停。诸位分得清楚,哪个才是长期。”

    落款日期,十二月十七。

    看完整封信,知远抬头看长墙。四十三枚图钉旁边,多钉了一枚:今日的财经头版,钉上去的时候,纸还带着油墨味。

    几个年轻分析员围过来。有人把收款银行那行念出声,念完自己先笑。

    知远讲:“唔使细声。念大声啲,今日全香港都会念。”

    他拨了个电话回去。

    “妈,信我睇咗。”

    “评论唔使你睇。”电话那头讲,“帮我盯沽盘。”

    报摊那头,财经版晌午前加印。

    茶餐厅里,有人把收款银行那句念出声,邻桌两个经纪当场停了筷子。

    券商早会原定讲十九日的发布会,开到一半,全场改讲这封信。有人念到结尾,满室停了两秒,跟着有人笑出声:“佢拆嘅唔系报告,系写报告嗰个人。”

    中环,楚梦瑶看完电视转播,吩咐台里一句:“十九日之前,呢封信每日转播一次。不用加评论。”

    开市,创世纪高开百分之二。盘中,有大手平空仓,一笔接一笔,平得毫无章法。盘房的老手讲,这种平法,是俾人催住平的。

    收市钟响,创世纪全日升百分之四点七,成交创两个月新高。

    山顶,李家港把报纸看完,折好,拨了个电话过去。

    “信我睇咗。”

    “写错边一句?”

    “冇。”他讲,“写得太客气。”

    同一日下昼,高等法院一庭,黑崖反诉沈嘉仪操纵市场一案提讯。旁听席坐了七八个记者。

    黑崖的律师主张补交证据,把那份做空报告整份呈堂。

    法官翻了两页,把报告放上桌面。

    “这是预测,不是证据。”法官讲,“拿预测告人,是浪费法庭的时间。反诉驳回,讼费归被告。”

    原告律师收拾文件的时候,法官又添一句:“请大状转告贵方,下次递状纸之前,先对清楚数字。”

    判词一出,旁听席有人低头飞快地写,有人直接往外跑。

    判词傍晚传到作战室。知远把它钉上长墙,位置比头版还高一枚。

    晚上十点,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三句话,迟了十五个钟:钱喺边,命喺边,死线唔变。

    纽约那边,同一日是清晨。

    做空报告的署名分析师叫科尔。天光之前,他供职的研究所发出声明,全段三句:报告系其个人署名,与研究所立场无关,即日终止其职务。

    科尔挨个打给相熟的记者,想喊冤。打到第四个,没一个肯派记者。

    研究所的声明挂上网一个钟,转发过万。有人翻出他两年前的另一份报告,同样的手法,同样受惠的买家。留言最顶那一条:原来唔系第一次。

    他电邮签名里那个研究所的头衔,下昼被人撤了。他把自己那页报告打印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一遍。没有一个数字,是他亲手核过的。

    深夜,黑崖办公室。

    沃尔夫的桌上摆三样东西:法院传真的副本,加印的财经版,一份保证金流水。

    保证金那条线,两个月里第三次触发预警。二月十二的死线不变,十九日的发布会步步逼近,金管局的约谈,还在一场一场地开。

    他拨了一条专线。接通过三道核实,最后一道核完,专线里只剩电流声。

    “我讲三句。”沃尔夫讲,“盘面,自己人平仓走咗。法院,今日判我输。二月十二之前,你们要么加注,要么断臂。”

    专线那头,电流声很匀。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化成水,一道一道往下淌。

    助理站在门边,压低声音:“如果佢哋两样都唔拣呢?”

    沃尔夫抬手,止住他。

    他握着听筒,站在原地。玻璃上的雪水,淌了一道又一道。对面终于出声,只回四个字:

    “明早,伦敦。”

    沃尔夫看了一眼表。纽约十七日,深夜十一点四十。

    “备机。”他放下听筒,“今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