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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第498章 华光的考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98章 华光的考验
    三月的深圳,夜里落过一场雨。清晨七点,石岩厂行政楼顶层,会议室的窗开着一条缝。

    楼下二线的传送带照常在转,蓝色工衣一排排走过去,跟昨日无分别。

    长桌上摆着十七页纸。寰宇仪器联合三家设备商的冻结令,昨晚十点半进厂,行政连夜复印了三十份。

    电梯口,昨晚跑亮走廊的那个值夜科员还站在那里,手里一沓签到表。晨会的通知是凌晨一点发的,二十分钟,二十七个名字签齐,一个不落。有人从夜班直接上来,工衣领口沾着锡灰。

    李家港坐在长桌尽头,面前只有一页。第七行,光刻胶配送系统,一个红圈,圈了两遍。

    人齐了?他问。

    阿强点头。采购总监老麦坐他侧边,眼袋落到颧骨。启明连夜从酒店赶回厂,西装换回工装,胡茬没刮。林知夏坐最末,面前一叠白纸,一支笔。

    先报数。李家港讲,唔好读清单,讲我们剩几多命。

    老麦翻开本子。十七台设备,六台有备用机,现在调得动,其中两台的备件要从翻新机拆。维修件按现状用,撑五个月。光刻胶最难,现货加在途,撑七个月。

    曙光二十六条产线,九条吃冻结名单里的设备。停产检修排到六月,能拖一日是一日。

    李家港把面前那页传真推过桌面。第七行你亲自盯。现货有几多,明日之前,一个公斤级都唔准报错。

    七个月之后呢?启明问。

    复审无限期。老麦把笔放下,即系冇期。

    会议室静了。楼下传送带的响声顺着窗缝钻上来。

    免提里,香港插进来一个声音。集团常务董事何锦棠,七十岁,声气慢慢。

    家港,我讲一句旧话,你唔好嬷。他咳了一声,三年前立项,我在董事会上讲,光刻机是烧钱无底洞。今日看,洞仲在,钱烧了,机器呢?

    李家港望向长桌最末。

    阿强。

    阿强起身。他没拿激光笔,走到白板前,拔开笔盖。

    华光一号,两台。他写下四个字,都在产线上。

    免提那头静了一拍。哪条产线?我怎么没见过报表?

    二厂c线,报关名目写的是研发测试机,不计产能。阿强讲,前年一月上线,用到今日,四百三十九日,冇停过一日。

    他翻过一页挂纸,上面是手写的一列数字。

    良率,跟进口线差零点四个百分点。稼动率九成六,月出三万八千片。第一片良品是前年三月出的,c线当日加菜,通知写的是设备验收合格。他把笔搁下,何生,洞在不在,你派人来数。机器在二厂,地下一层。

    启明盯着那列数字看了很久。他在石岩厂做过三年产线,c线他巡过十几遍。地下一层那扇铁门常年锁着,门牌写的是备品间。

    老麦先反应过来,转头望向阿强,又望向李家港,翻开本子添了一行字,笔按得很重。

    封灯那晚,实验室摆了一围酒,他没来。阿强朝长桌最末抬了抬下巴,人在机房调台,话机器未稳,饮乜嘢酒。

    免提里静了好几秒。何锦棠再开口,声气低了一截。

    二号机,要几多钱?

    连光刻胶的中试线,六个亿。李家港讲。

    三年前,烧钱无底洞五个字,是我写进会议记录的。何锦棠咳了一声,今日,我自己把它划出来。钱的事,董事会我负责过。

    免提里另有人跟着应声,一句,两句,都是当年在纪要上签过字的老董事。

    李家港抬手,免提关了。

    短板讲清楚。

    林知夏开口,声气平,一句是一句。

    整机,我们过得了。光源、双工件台、物镜,华光一号都走通了。他抽出最底下那张白纸,推到桌子中间,光刻胶,进口的配方我拆过三支,逆向到分子结构。自研走碳包覆路线,中试做了十一批。还差两层,耐刻蚀,和均匀性。

    几多层算得掂?李家港问。

    讲唔准。林知夏讲,给我人,给我钱,我把十一批的失败数据重跑一遍。快则四个月,慢则一年。

    维修件呢?启明问。

    备件图我们全有,加工不难,难在材料。轴承和光学调整架,国内有三家厂摸得到门槛,我去盯。

    胶的市价呢?李家港问。

    上月抬了两成。老麦讲,冻结令一出,下周仲会抬。

    李家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阿强手里拿过笔。

    华光一号顶住现在。华光二号,今日立项。他写下两个字,双工件台升级,套刻精度再压一档。工期九个月。

    九个月做一台新机?老麦脱口而出。

    唔系做一台,是打通一条线。阿强接了话,二号机出厂,一号机的模具、工装、工艺全部复用,装配组三班倒。

    启明在本子上写了个数,抬头:九个月之后,是今年十二月。爸,断供日呢?复审无限期,他们几时真正落刀?

    唔会等复审。李家港把笔帽按回去,冻结是试探。落刀之前,他们先看我们慌不慌。按最坏打算,明年一月十五。

    他在白板上写下日期,又在旁边添了第二行。

    交付节点,比断供日,早三十天。他讲,三十日,够装机,够试跑,够刻出第一批片。

    阿强望住那行日期看了几秒,摘下笔帽,在两个字底下签了名。

    我睇机。

    老麦抬起头:一月十五,呢个日子点定嘅?

    凭冻结令挑在启明蜜月第三日夜里送到。李家港把文件袋收好,挑日子的人心急。心急的人,唔会同你慢慢复审。

    胶呢?启明问,胶差两层,边个去搞?

    会议室齐齐望向长桌最末。林知夏把桌上那叠白纸摞齐,站起身。

    我去。他讲,十一批失败数据里,第三批和第七批,各对了半层。差的不是方向,是有人在半层上停了手。

    他抱着纸往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落锡的年轻人借我八个,要会调阀门的。

    门合上。李家港坐返原位,把那页传真拉到面前,第七行的红圈里又添了一笔。

    采购那边,光刻胶现货即刻锁库存。市面扫货,让港湾出面,分十家代理落单,唔好惊动人。

    老麦应了一声,记下。

    启明补了一句:曦光嗰边预算,唔好郁。

    曦光照走。李家港讲。

    你返蜜月。

    机在阿强手,胶在知夏手。李家港把传真对折,你手上那十七台,六台有备用,另外十一台的工艺排期重排。能替的替,能省的省。旧机器用到最后一刻,新机器来的那日,产线一日都唔可以停。

    启明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门口停低,回头。

    爸,当年你装收音机,缺零件怎么办?

    李家港把折好的传真压进文件袋,封口按实。

    自己造。

    启明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

    走廊尽头,电梯上落。楼下,二线的传送带照转,蓝色工衣一排排走过去。

    口袋里手机震了两下。知远的短讯,只有一行:港股开市,有人溢价收创世纪的沽空盘。

    启明在电梯口站定,先拨电话过去。响了两声,通了。

    知远,盘面盯住。几多溢价都记低,暂时唔好接。

    那头应了一声,停了一秒,又补一句:妈话,等他们跳高些。

    启明按了下行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