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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32章 湖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2章 湖南
    弘业二十二年,西历1683年。

    北上湖南。

    这是北伐以来最复杂的一步棋,因为湖南不是两广。

    更要命的是,三方混战。

    清军、吴军、明军,三条战线犬牙交错。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后天他打你,三头猛兽在狭窄的丛林中互相撕咬,谁也吃不掉谁。

    朱慈炯站在行军地图前,目光落在湖南的位置上。

    湖南,他太熟悉了。这片土地出过多少狠人,湖南人的骨头硬,脾气倔,认死理。现在这片土地上站着的,是吴三桂的人。一样硬,一样倔,一样认死理。

    不好打。

    湖南的地形,北面是洞庭湖平原,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天然的军事要塞。但现在没有铁路没有公路,从广东到湖南翻越南岭要走一个月。

    赵铁柱修的那两条便道,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军用通道。路虽然窄,但有了路,就有了一切。粮草能运、兵能调、消息能通。路,就是战争的血管。

    他的策略是,先不与吴三桂正面冲突。

    但“不冲突”不等于“不打仗”。

    他让赵铁柱带着三千人从广西进入湖南南部,名义上是“借道”,实际上是占地盘。每占一个镇、一个村,就插上大明的旗、派驻军队、设官治理。

    这是蚕食,一点一点地吃,一口一口地吞。不求一口吃成胖子,只求每一步都站稳脚跟。

    吴三桂不是不知道,但他顾不上。他的主力在和清军对峙,抽不出手来对付南洋明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院被人一寸一寸地搬空。

    这叫蚕食之策。不正面进攻,而是从边缘渗透进去,一点一点地瓦解敌人的控制力。这比正面强攻慢,但代价小、风险低、效果持久。

    他不怕慢,他怕的是停下来。只要还在前进,不管多慢,终有一天会到。

    他派出使者联络吴三桂,提出“分治”方案:湖南归大明,云贵归吴三桂,双方以沅江为界、互不侵犯。

    吴三桂的回复,模棱两可。

    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坐在衡阳的王府里,一边咳血一边听谋臣们争论。他知道。

    但朱慈炯没有等他回心转意。

    在使者往返的两个月里,明军已经从广西东部进入了湖南南部,以“借道”的名义。吴三桂的部将们对此反应不一:有的主张抵抗,有的主张放行,有的暗中与明军联络、准备投靠。

    湖南的局势,越来越浑。

    三方混战中最让朱慈炯头疼的,不是打仗,而是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清军和吴军在南面打,朱慈炯可以坐山观虎斗。但问题是,吴军和明军之间的关系比清军和吴军之间的关系还复杂。

    朱慈炯派出的使者带回了一个消息,吴三桂的几个部将暗中派人来联络,表示“愿意归附大明”。但朱慈炯不敢轻信,这些人昨天还在跟清军打仗、前天还在跟明军打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两头下注?

    “让他们先交投名状。”朱慈炯对使者说,“嘴上说归附不算数,拿一座城来换。”

    使者跑了三趟,没有一个部将真的拿城来换。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都在观望,等吴三桂死了再看风向。

    朱慈炯哼了一声,“这些人,连赌徒都算不上。赌徒至少敢下注。他们连注都不敢下。”

    但他也不急,他知道吴三桂撑不了多久了。

    等他死了,一切都会变。

    朱慈炯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走到帐外。

    夜风从衡山方向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稻田的清香。湖南的秋天比广东冷,但比北京暖。这片土地,他对湖南并不陌生。

    吴三桂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松山之战中他率关宁铁骑冲阵,杀得清军披靡。如果大明没亡,他也许会成为另一个戚继光。

    但历史没有如果。崇祯上吊了,大明亡了,吴三桂选了最差的一条路。他投了清,又反了清,最后死在衡阳的王府里,什么也没保住。

    朱慈炯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帐中。他不想同情吴三桂,但他理解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他自己,不也是被命运推到了这个位置吗?

    夜深,帐中烛火未熄。陈婉儿端着姜汤进来,见朱慈炯伏案睡去,案头摊着湖南舆图,旁边几册笔记露出边角。她放下姜汤,替他拢了拢披风,目光无意间扫到笔记上一行字——“李靖,夜袭阴山,三千破十万”。

    “李靖?”她轻声念了一句。

    朱慈炯猛地醒了,下意识将笔记合上。“西洋古书上写的,”他揉了揉眼睛,“一个传教士译的东方古将,我随手记的。”

    陈婉儿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他合上笔记时那一瞬间的动作——那不是护一本兵书,是藏一个秘密。

    但在等的同时,他也没闲着。朱慈炯派人在湖南南部收买人心,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修缮水利。老百姓不管谁当皇帝,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安居乐业,他们就认谁。

    这一招,说穿了就是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让百姓吃饱饭、安居乐业,他们自然会拥护你。谁做到这一点,谁就输不了。

    朱慈炯不需要学谁,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湖南南部的百姓知道,大明回来了,大明是好的。

    与此同时,赵铁柱在湖南南部也没闲着。他带着三千人占据了衡阳以南的几个小镇,不打大仗,只建据点。

    “慢慢来,”赵铁柱对部下说,“急不得。把根扎下去,等风来。”

    他蹲在一个小镇的城墙上看日落,湖南的田野在暮色中泛着金光。这片土地是鱼米之乡,只要不打仗,这里能养活半个大明。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农民们在收晚稻。战争还没烧到这片小镇,日子还在过着。但赵铁柱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将军,”一个斥候跑过来,“衡阳那边有动静。吴军在大规模调动,好像在往南移。”

    赵铁柱站起来,“往南?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数量不少,至少五千人。”

    赵铁柱皱了皱眉。吴军往南移,要么是来打明军,要么是吴三桂出了什么事。他让人继续盯着,自己跳下城墙,去找朱慈炯汇报。

    朱慈炯听完汇报后,沉吟了片刻。

    “吴三桂可能快死了。”他说。

    赵铁柱愣了,“陛下怎么知道?”

    “记得,”朱慈炯顿了一下,改口,“猜的。一个六十多岁还在打仗的老人,撑不了多久。”

    赵铁柱没有追问。他跟了朱慈炯二十年,知道这个男人有时候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不说,赵铁柱就不问。

    “那咱们怎么办?”赵铁柱问。

    “不变。”朱慈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衡阳的位置,“据点继续建、路继续修、兵继续练。吴三桂活着,咱们不碰他。他死了,咱们马上动。”

    “万一他死了以后,那帮部将投降清军怎么办?”

    “不会。”朱慈炯摇头,“他们手上沾了太多清军的血,清廷不会收他们。投降大明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但不是现在。他们得等到吴三桂咽气那天才敢动。”

    赵铁柱搓了搓手,“那咱们就等。”

    “等,但不是干等。”朱慈炯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路修好。将来大军北上时,粮草能不能跟上,全看你的路。”

    赵铁柱在湖南南部扎下据点后,日子过得枯燥但紧张。

    每天清晨,他带着三百人出操、巡逻、修工事。每天傍晚,他蹲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衡阳方向,等斥候的消息。

    吴三桂的部将们对明军的态度暧昧不清,有的暗中派人来联络,说要“弃暗投明”;有的则严阵以待,生怕明军越过分界线。

    赵铁柱一一甄别,兵收了,民安了,间谍杀了。他的据点从三个扩展到七个,控制了衡阳以南百余里的地带。

    但他不只是在等,他在修路。

    “路修好了,”他对监工的百总说,“将来打仗就不用再啃树皮了。”

    百总挠了挠头,“将军,您这是让咱们当工兵啊。”

    “工兵怎么了?工兵比步兵金贵,”赵铁柱踢了踢脚下的路面,“杀人的活谁都能干,修路的活只有咱赵铁柱的兵能干。”

    百总不再说话,闷头干活去了。

    赵铁柱蹲在路边抽了袋旱烟,看着远处衡阳城的方向。城头的旗帜还是吴军的,但什么时候换成大明的,他说不准。

    “等,”他吐了一口烟,“老子等得起。”

    他确实等得起,但朱慈炯等不起。

    在衡阳以南的军帐里,朱慈炯也在等。他等的不是吴三桂的死讯,他等的是路。

    赵铁柱修的那两条便道,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军用通道。从广东韶州到湖南衡阳,四百里。从广西桂林到湖南。

    路,就是战争的血管。没有路,再多兵也是一堆废铁。

    他让赵铁柱一边修据点一边修路,每修一里路,势力范围就向北推一里。路修到哪里,大明的影响就到哪里。

    “把路修到衡阳城下,”他对赵铁柱说过,“将来大军北上的时候,粮草从广东上船、到韶州下船、走便道到衡阳,七天就到。”

    七天,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奇迹了。以往从广州到长沙,走官道要一个月。但在这个年代,七天已经是极限速度。

    “不急,”他磕了磕烟杆,“路修到这就行了。再往前,吴军该紧张了。”

    他确实等得起,朱慈炯给他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把根扎下去”。根扎好了,树自然会长大。

    等,也是一种战斗。

    赵铁柱把旱烟在鞋底磕灭了,转身跳下城墙。

    明天,又是等的一天。

    但风,快来了。

    他在这个世上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