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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45章 铸炮-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5章 铸炮
    弘业二十八年,西历1689年。

    第二年。

    刘大锤带着工匠在南昌城外的空地上铸炮。三十门重型红夷大炮,每一门都要比之前的更大、更远、更准。

    “炮管不光滑,炮弹就会偏。”他对徒弟们说,“偏一寸,打不穿城墙。打不穿城墙,攻城的人就得拿命填。我不拿命填,你们也不许拿命填。所以,磨。”

    他磨了三个月。三十门炮,每一门都试射过三轮。试射的炮弹落在靶场上,弹坑密得数不清。

    但刘大锤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方士元是从罗勇港来的信里发现端倪的。信是方士元的徒弟写的,说刘师傅入冬后咳得越来越凶,痰里带了血丝。方士元劝他歇,刘大锤把方士元配的药碗往桌上一墩:“药我喝了。活不能停。前线的炮还在等着老子的弹药,歇什么歇?”

    方士元不死心,又寄了一封信给朱慈炯。信末附了一句:“看不住。那头倔驴,谁能看住?”

    朱慈炯看完信,回了一句话:“炮我等着。人我也等着。”

    他下令把方士元从罗勇港调到南昌,专门盯着刘大锤。方士元到了南昌,第一件事就是在铸炮场旁边支了一个药棚,天天熬药,端到刘大锤面前。

    “喝了再干活。”

    “你管得宽。”

    “灶神让我管的。”

    “灶神管得也宽。”刘大锤嘴上骂骂咧咧,但碗端过来还是喝了。方士元的药确实管用,喝了之后咳嗽轻了几天。但方士元知道,药治得了咳,治不了命。刘大锤的肺已经被铁粉和煤烟熏了三十年,不是几服药能救回来的。

    水力锻锤是第二年秋天装上的。方士元画的图纸,利用赣江的落差驱动水轮,水轮带动锻锤。一锤的力气顶十个铁匠。产量从每月五根枪管涨到了十五根,废品率从三成降到了一成。

    刘大锤看着那台水力锻锤,沉默了很久。

    “老方,这玩意儿要是早有,我能多活十年。”

    方士元没接话。刘大锤说的是实话。三十年的铁粉吸进肺里,每一锤都是在折自己的寿。

    弘业二十九年,西历1690年。

    第三年。

    刘大锤倒下了。

    不是在战场上,是在铸炮场里。他正在验收第十七门炮的炮管,用手指摸内壁的光滑度——突然手一抖,一口血喷在炮管上。

    方士元冲过来扶住他,刘大锤推开他的手,“炮……炮管……还没验完。”

    “炮管不急,你急。”

    “我急什么?”刘大锤笑了,笑容里带着血沫,“老子打了一辈子铁,还差这几门炮?”

    方士元把他抬进药棚。刘大锤躺在竹榻上,喘得像拉风箱。方士元配了一碗止血的药,灌下去。血暂时止住了,但方士元的手在发抖。他知道,止不住的。

    朱慈炯接到急报,从南昌城赶到铸炮场。刘大锤已经起不来了,但他让人把他扶到炮场边上,看着工匠们继续干活。

    “剩下十三门,”刘大锤的声音沙哑,“让大徒弟接着打。图纸都在,工艺他都会。就是……就是脾气得看着点,他急。一急就废。”

    “朕知道。”朱慈炯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指节变形,指甲缝里全是铁锈——三十年打铁留下的印记。

    “殿下,”刘大锤忽然叫了一声“殿下”而不是“陛下”,像在罗勇港时一样,“老刘这辈子,打了不少铁。刀、枪、炮、弹……值了。”

    朱慈炯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语。

    刘大锤的眼睛还亮着,“就一样遗憾。南京……没看到。”

    “你会看到的。”

    “殿下骗我呢。”

    “朕不骗你。打下来那天,朕把你的炮摆在南京城门口,第一门。”

    刘大锤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方士元赶紧擦。

    当天夜里,方士元守在刘大锤身边。竹榻上的老人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凌晨三更,方士元听到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像炉子断了火。

    刘大锤走了。打了一辈子铁的人,最后在铸炮场旁边闭了眼。

    朱慈炯下令,将刘大锤的锻造心得手稿装裱成册,存在兵工厂里,每一批新工匠入门,先读这本手稿。他的墓修在罗勇港的山坡上,面朝大海——他当年跟着朱慈炯从南洋出发的地方。

    剩下十三门炮,大徒弟接着打。脾气确实急,但方士元在旁边盯着,急了就灌药,骂人也行。十三门炮,在第三年秋天全部铸完,试射合格。

    郑慧娘在南海也没闲着。她的任务是在福建外海牵制清军水师,不让清军从海上增援南京。

    她带了二十艘战船在澎湖海域巡弋,靠近台湾海峡的位置。清军福建水师不敢出来——自从施琅带着三十艘战船叛逃后,福建水师的实力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躲在港里不敢冒头。

    “别让他们等。”郑慧娘对施琅派来的联络官说,“每隔三天,到福建外海晃一圈。让他们看到龙旗。看到了,就不敢动。不动,就是牵制。”

    联络官领命去了。

    陈婉儿的情报网也从南洋铺到了南京。她的银票在江南流通了十年,几乎每座城里都有暗桩。南京城里的情报,每月一报:清军兵力部署、炮台修建进度、粮草储备、守将性格——华善,满洲镶黄旗人,康熙心腹,不善攻但极善守。

    “华善在长江沿线修了七十座炮台。”陈婉儿把情报汇总递给朱慈炯,“从南京到扬州,每隔半里一座。我们的船只要靠近北岸,就会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施琅的方案是从扬州下游迂回。”朱慈炯说,“绕过炮台群。”

    “绕得过吗?”

    “施琅说能。朕信他。”

    陈婉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朱慈炯不是在赌——四年准备,不是为了再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