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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75章 汉服-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5章 汉服
    废除剃发令、恢复汉服。

    这是朱慈炯登基后最受欢迎的一道诏书。

    朱慈炯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看着满城的欢呼,久久不语。

    他想起南洋华人对故国衣冠的执念,几代人守着祖宗的衣裳不肯换。而现在,他没有等三百年。他直接把诏书发了下去。不用催逼、不用号令、不用跟人争论“衣冠该不该复”,一道诏书,近五十年的屈辱一笔勾销。

    但最让人动容的,不是街头的欢呼,而是巷尾的沉默。

    “我丈夫死的那年,”她哽咽着说,“他穿着这件衣服去考秀才,回来的时候,衣服被撕了、头发被剃了。他说。‘有朝一日,我要穿回这件衣服。’他没等到那一天,我替他等了。”

    旁边的邻居劝她,“老太太,别哭了。现在能穿了。”

    “我不是哭,”老妇人擦了擦眼泪,“我是高兴。高兴了近五十年,终于高兴出来了。”

    还有更年轻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从小剃着辫子长大,从来没有蓄过发髻。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第一次挽起发髻的样子,愣了半晌。

    “这就是汉人的样子吗……”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喃喃道。

    但他今天,记住了。

    他转头问母亲,“娘,汉人的发髻怎么挽?”

    母亲也愣住了,她也不会。她从小梳的是满洲旗头。

    “去问巷口的张爷爷。”她说,“他八十了,也许还记得。”

    张爷爷拄着拐杖出来,看了看年轻人的头发,颤颤巍巍地教他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就是这样,”老人说着,手在发抖,“老夫六十多年没挽过了,差点忘了。”

    年轻人对着铜镜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张爷爷,谢谢。”

    “谢什么,”老人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是咱们的,不是别人的。”

    “当家的,你也换了吧?”

    满族老人摇头,“我穿了一辈子满洲衣服,换不了了。”

    “那你就穿着,”他的妻子笑了,“皇上说了,不强迫。汉服可以穿,满服也可以穿,只要不是逼着别人穿就行。”

    满族老人沉默了,然后他也笑了。

    “这皇帝……比我想的讲理。”

    他看着满街的汉服,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更像是一种释然。近五十年前,他的父辈用刀逼着汉人剃发易服。近五十年后。汉人的皇帝没有逼着满人换衣服。一报还一报,但这回的“报”,比当年温柔多了。

    他的妻子拉着他往前走,“走,咱们去看热闹。你穿着满洲袍也没人说你。但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做一套汉服。”

    满族老人想了想,“做一套,但不要交领。给我做圆领的,我跟你们汉人不一样。”

    “行,”妻子笑了,“圆领也是汉服。你穿圆领,我穿交领。咱们各穿各的。”

    朱慈炯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看着满城的汉服和长发,久久不语。

    消息传到南京,南京城比北京还热闹。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穿回汉服了。

    南京城的消息传到朱慈炯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奏折。一个太监跑来报信,“陛下!南京城百姓穿着汉服上街了!秦淮河畔挂满了灯笼,比过年还热闹!”

    朱慈炯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比过年还热闹……”他重复了一遍,笑了。

    他压低声音说,“尊严回来了。”

    “爹,这些东西还有用?”他的儿子问。

    老裁缝摸着那些图纸,手指在发抖。

    “有用了。”他说,“终于有用了。”

    他当天就支起了裁缝铺,在门板上写了四个字:“汉服裁制。”

    半天之内,来了三十多个客人。有老人要给自己做一套寿衣汉服,“死了也要穿汉人的衣服走”;有年轻人要做第一套汉服,“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穿自己的衣裳”;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给孩子做一套小的,让他从出生就穿汉服。”

    老裁缝一边量尺寸一边问,“这位客官,要交领还是圆领?宽袖还是窄袖?”

    年轻人愣住了,“交领是什么?圆领是什么?”

    “记住了,”他对年轻人说,“交领右衽,这是规矩。衣襟向右掩。这是汉人的穿法。向左,那是死人的穿法。”

    年轻人点头,一笔一画地记在本子上。

    老裁缝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鼻子一酸。这孩子,二十多岁了,连自己衣服怎么穿都不知道。近五十年,一代人的记忆就这么断了。

    老裁缝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的儿子帮忙裁布、缝边,两个人像陀螺一样转。

    第四天早上,老裁缝累得趴在裁缝台上睡着了。他儿子给他盖了件衣服,发现那件衣服就是他父亲做的第一套汉服。

    尺寸是按照老裁缝自己的身量做的,但他一直没舍得穿。

    “爹做了近五十年满洲袍,”儿子看着父亲熟睡的脸,“这套,是给自己做的。”

    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安徽徽州的一个山村。

    他听说恢复汉服的消息后,从道观里走出来了。

    山村的百姓看到他时,都愣住了。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穿着道袍、戴着道冠,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近五十年了,”老道士站在村口,声音沙哑但洪亮,“贫道终于可以下山了。”

    村民们围过来,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张道长吗?近五十年前跑进山里那个?”

    “正是贫道。”老道士笑了笑,笑容像山间的风,“贫道在山里等了近五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走到村子中央的老槐树下,对村民们说了一句。

    “汉服不在身上,在心上。你们穿不穿不要紧。只要心里还记得自己是谁,衣服迟早会穿回来。”

    说完,他转身又走回了山里。

    村民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沉默了很久。闭了嘴老人默默地回家,从箱底翻出了一件虫蛀了洞的旧汉服。

    他穿上了,虽然不合身、虽然褪了色。

    但他站在门口时,腰板比平时直了几分。

    他的儿子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穿上那件旧衣裳,眼眶红了。

    “爹,您穿上这衣服,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了一个人,”老人摸了摸衣襟,“是变回来了。”

    广州城里的一个老商户,做了四十年丝绸生意,但从没敢做汉服。他听到诏书后,当天就把仓库里最好的丝绸搬了出来。

    “做汉服,”他对伙计们说,“全做汉服。一匹不留。”

    伙计们忙了三天,赶出五十套汉服。老商户把它们挂在铺子里,半天就卖光了。

    “加做,”他又说,“一百套。不够卖。”

    广州的街头,三天之内,满街都是汉服。有丝绸的、有棉布的、有粗麻的,贵贱不一,但样式相同。交领右衽,这是汉人的标志。

    他没有辜负这身衣裳。

    大明没有亡。

    它只是沉睡了近五十年,然后醒了过来。

    朱慈炯摸了摸怀里的定王玉佩,玉佩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父皇,”他在心里说,“孩儿把衣服穿回来了。”

    赵铁柱站在城楼下,也穿着一身汉服。他这辈子没穿过这玩意儿,总觉得袖子太宽、裤腿太宽,干什么都不利索。

    “陛下,”他仰头喊,“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干活不方便。能不能做个窄袖的?”

    朱慈炯从城楼上俯视他,笑了。

    “你自己改,朕管不着。”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宽袖,抽出刀来,两刀把袖子截了。

    “这样,就利索了。”

    旁边的侍卫看傻了眼,“将军,这可是汉服……”

    “汉服怎么了?”赵铁柱拍了拍截短的袖子,“汉人打仗也得穿衣服。宽袖好看,窄袖好使。好看不如好使。”

    他转身走了,截短的袖子在风中飘。

    旁边的侍卫追上去,“将军,您这样截袖子,传出去别人笑话。”

    赵铁柱回头瞪了他一眼,“笑话什么?老子上战场穿宽袖,敌人一刀抓袖子,老子就死了。窄袖保命,宽袖保面子。面子值几个钱?”

    侍卫不吭声了。

    身后,满城的汉服和长发,像一条河,慢慢地流。

    近五十年的屈辱,被这条河冲走了。

    流不走的,是心里的根。

    朱慈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汉服,宽袍大袖,衣袂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