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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89章 乌拉尔-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9章 乌拉尔
    弘业三十七年,西历1698年。

    《乌拉尔条约》签订。

    条约核心:以乌拉尔山脉为界,东岸归明、西岸归俄。乌拉尔山脉以东,从黑龙江到堪察加、从叶尼塞河到鄂毕河,整个西伯利亚,全部归入大明版图。

    一整片大陆从一个帝国交到了另一个帝国手中,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购买,而是因为火枪在冰原上的射程。

    朱慈炯在北京收到条约签订的消息时,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黑龙江一路划到乌拉尔山脉,七千里。这片土地原来叫西伯利亚。罗刹的西伯利亚。罗刹人占了这片冰原六百年,如今它是大明的了。

    但如今,它归了大明。

    他在心里说,罗刹靠这片冰原成了天下最大的国。但如今,那片地是朕的了。

    他想起读过的史书,康熙二十八年,清朝和沙俄签了尼布楚条约。以外兴安岭为界,以北归俄、以南归清。康熙拿回了外兴安岭以南的一小块地,大约八十万平方公里。但他丢掉了外兴安岭以北的整个西伯利亚,一千两百万平方公里。

    当年康熙签尼布楚条约,是最大的领土让步之一。朱慈炯的手指停在外兴安岭的位置,他赢了仗,却输了地。因为他不敢往北推。怕冷、怕远、怕补给线太长。

    但朕不怕。

    他转过身,对赵铁柱说:尼布楚条约,是妥协。朕的乌拉尔条约,是征服。区别在哪里?在于朕等了五年、准备了三年、打了一年。康熙没有等。他急着收尾。朕不急,朕要的是全部。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太懂这些历史,但他懂陛下的意思。打仗跟下棋一样,急的人赢一半就收手,不急的人赢到底才落子。

    签约地点不在尼布楚,在叶卡捷琳堡。那个刚建不久的俄国小镇,就在乌拉尔山脉东麓。

    大明的签约代表,内阁首辅周德发,和辽东侯康熙。

    签约仪式上,周德发着一品朝服,面沉如水。他身后站着康熙,康熙没有穿明朝官服,一身青衫,站在大明的旗帜下,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旧刀。

    沙俄代表宣读条约时,周德发逐字校验,每个条款、每条边界、每个数字,与朱慈炯的谕旨分毫不差。他不急不慢,不卑不亢,像在银行里核一笔账,但他核的不是银子,是七千里疆土。

    沙俄代表试图在最后一刻讨价还价:“鄂毕河上游的渔场,能否保留给俄国渔民?”

    周德发抬眼看他,眼神平得像一面湖,底下是刀。

    “条约以乌拉尔山脉为界。”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鄂毕河在乌拉尔山脉以东。渔场归明。”

    沙俄代表还想再开口,周德发已经把笔搁下了。

    “贵使若对条约文本有异议,可以不签。但我提醒一句,我大明的军队此刻在鄂毕河西岸,不在东岸。”

    满堂死寂。

    沙俄代表签了。

    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在割什么东西。

    周德发看着沙俄代表签完,然后拿起自己的笔。大明的毛笔,蘸了朱砂。他在条约正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字,端端正正。

    他放下笔,对沙俄代表拱了拱手。

    贵使,条约已成。两国有界,界在乌拉尔山。山以东归明、山以西归俄。从此,两国以山为邻,以界为友。

    沙俄代表面色铁青,但还是站起来回了个礼。

    愿两国,永修和好。他说。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德发没有在意他的语气,条约签了就是签了。至于对方心里怎么想,不是他能管的事。他管的是纸面上的字,字签了,地就是大明的。

    康熙上前一步,用流利的俄语对沙俄代表说:

    “贵国当年对我大清说,‘我们只对土地感兴趣’。如今,土地归了大明。这叫什么?”

    他顿了一下,“这叫天道轮回。”

    沙俄代表面色铁青,但无法反驳。

    签约结束后,康熙独自站在叶卡捷琳堡的城墙上,望着东方,那是他曾经统治的土地,如今已经延伸到了乌拉尔山脉。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屈辱,还是释然。

    也许,两者都有。

    屈辱,是因为他堂堂大清皇帝,替大明签了条约。释然,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跟罗刹人纠缠了。当年康熙打了两次雅克萨之战,也没把沙俄赶出黑龙江。如今朱慈炯一年就把沙俄赶到了乌拉尔山以西。

    他比朕强,康熙对着风雪说,至少在这一件事上,他比朕强。

    但他知道一件事,打罗刹这件事,他替大清报了仇,也替大明立了功。

    “朱慈炯,”他对着风雪低声说,“你用我打了一场我不可能为自己打的仗。”

    他转身走下城墙,风雪在身后合拢,像一个时代的大门关闭。

    签约结束后三天,周德发在叶卡捷琳堡的临时行馆里整理条约副本。

    他桌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大明存档的正本,一份是沙俄使团的副本。两份文本逐字逐句核对完毕,分毫不差。

    随行的文书官松了口气,“周大人,总算签完了。这一路从北京到叶卡捷琳堡,八千里地。下官的腿都快颠断了。”

    周德发没有笑。他把两份文书锁进铜匣,亲手贴上封条。

    “签完了,但事情才刚开始。”他说,“乌拉尔山脉以东七千里,现在是我们的了。但七千里的地盘上有什么?冰雪、森林、野兽,和不到二十万人。签了条约不等于拿到地,得派人去守、去管、去垦。”

    文书官想了想,“大人说的是。但守地的事,是赵将军的活。咱们文官只管签。”

    “文官管的不是签,是算。”周德发站起来,走到窗前。叶卡捷琳堡的冬天,灰天、白雪、黑树。远处乌拉尔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七千里疆土,每年要多少驻军、多少粮草、多少银两?这笔账,得算清楚。算不清楚,地盘越大,包袱越重。”

    他转过身,“回去就拟一份北疆行省的预算案。驻军、屯田、赋税、行政,每一项都列出来。给陛下看,也给赵铁柱看。打地盘是武将的事,守地盘是文官的事。”

    文书官点头,拿笔记下了。

    周德发又看了一眼窗外,乌拉尔山脉在暮色中沉默着。山的那边是欧洲,这边是大明。

    一条山脉,隔开了两个世界。

    周德发站在窗前,看着乌拉尔山脉的轮廓。山的那边是欧洲,这边是大明。他的职业是银行家,在银行里干了二十年,算的是银子。如今他算的是疆土,七千里。比他管过的任何一笔账都大。

    如果不是陛下,他喃喃道,我周德发这辈子,不过是在某个钱庄里打算盘。

    周德发拟完预算案后,在行馆里又坐了一天。

    但如今不同了。

    这份乌拉尔条约,他说,是大明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他拟完预算案,递给了康熙看。

    康熙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怎么了?”周德发问。

    “你算的,比我预想的多。”康熙把文书放下,“七千里疆土,每年要驻军两万、运粮八十万石、银三百万两。这笔账,大明的国库撑得住?”

    “撑得住。”周德发说,“南洋的贸易税每年五百万两,北疆花三百万,还剩两百万。加上中原的赋税,够用。”

    “但南洋的贸易不稳定,一旦海上出了事,”

    “所以陛下要占好望角。”周德发看了他一眼,“卡住咽喉,贸易线就安全了。”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我懂算账。”他说。

    “臣干了二十年银行,不会算账怎么行。”周德发站起来,“辽东侯,回程的船明天就到。您先走,臣还要在叶卡捷琳堡多留两天,跟沙俄把边界细节敲定。”

    “边界细节?”

    “乌拉尔山脉的走向,有几个地方山脉分叉了。哪条叉算界线,得实地看了才能定。”周德发把预算案收进铜匣,“纸上画的山脉跟实地的山脉,差得远。”

    康熙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周德发,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能干。”

    周德发拱了拱手,“辽东侯过奖。臣只是会算账,打仗的事臣不懂。”

    “打仗的事,朕也不打了。”康熙拿起自己的行囊,“走了。”

    他掀开帐篷的门帘,雪又下了起来。叶卡捷琳堡的雪很细,像盐粒一样打在脸上。

    “这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问。

    周德发想了想,“也许会变成一座大城市。东西方的交界处,贸易会让它活起来。”

    “但愿。”康熙说完,上了马。

    马蹄在雪地上踏出一串印记,很快就又被新雪盖住了。

    康熙走后,周德发在叶卡捷琳堡又待了三天。

    周大人,测绘官问,每隔多远打一个桩?

    测绘官点头,开始干活。

    但如今,它归大明了。

    每十里一个,从北到南,几百个桩。

    每一个桩上,都刻着大明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