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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93章 极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3章 极北
    赵铁柱继续北进。

    他沿勒拿河一路北上,在极北冻土上设立了大明最北端的哨所,位于北纬六十二度的“永宁堡”。然后掉头西进,沿叶尼塞河、鄂毕河一路设堡驻军,直到乌拉尔山脉脚下的大明最西端哨所,“西宁堡”。

    永宁堡只有二十名驻军,他们在冰天雪地中守着一座木制堡垒。每天的日常就是巡逻、劈柴、煮粥,以及在零下四十度的夜里祈祷火炉不要熄灭。

    朱慈炯看着赵铁柱的奏折,手指在地图上从雅库茨克一路向北划。

    北纬六十二度,这个位置在西伯利亚腹地。他在地理课上学过,西伯利亚是地球上最寒冷的永久定居点之一。雅库茨克,冬季气温能到零下五十度。那里的居民出门时,连睫毛都会结冰。

    他喃喃道,这里怕是天下最冷的地方了。冬天的温度能到零下六十度。

    他顿了一下,但现在是大明的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永宁堡。二十个人、一座木堡。在七千里的冰原尽头,像一粒沙子扔在了雪地上。

    史书上罗刹人花了六十年,从乌拉尔山推到太平洋。朕一年就推回来了。他的嘴角抿了一下,不是得意,是感慨,但推回来容易,守住难。俄国人守了三百年,朕能守多久?

    他知道答案,守不了三百年。他能守的,只有这辈子。这辈子完了,下一代人守不守得住,他管不了。

    但至少,先把根扎下去。他在地图上永宁堡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根扎下去,树就活了。

    赵铁柱亲自去过一次永宁堡,从雅库茨克出发,坐狗拉雪橇走了整整七天。到了之后他在堡垒里站了一刻钟,一句话没说。二十个人、一座木堡、四面冰墙大明帝国的最北端。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永宁堡的木旗杆上,一面龙旗被冻得硬邦邦的,在北风中发出噼啪的响声,像是在折断,但没有断。

    “换一面新的。”他对守堡的百户说,“每个月换一次。别让旗断了,旗断了,人就散了。”

    “这是帝国最北端,”赵铁柱在奏折中写道,“再往北就是无人区。那里只有驯鹿和北极熊,连俄国人都不去。”

    朱慈炯看完奏折,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堪察加半岛。

    “再往北走一点。”他批示,“堪察加,那里有渔场和毛皮。派一百人去建一个哨所。”

    弘业三十七年夏,西伯利亚,从黑龙江到乌拉尔山脉,正式纳入帝国版图。设“北疆行省”,以雅库茨克为省治。赵铁柱兼任首任北疆巡抚,他打下来的地盘,自然由他来管。

    这是大明帝国最广袤也最荒凉的行省,面积比中原十省加起来还大数倍,东西横跨七千余里,从外兴安岭一直延伸到乌拉尔山脉。人口不到二十万,大部分是鄂伦春、赫哲、雅库特、通古斯等原住民,加上少量留下来的俄国人。他们对大明的到来并不排斥,因为大明带来的火枪和铁器比沙俄的鞭子好多了。

    永宁堡,名字是赵铁柱起的。永宁,永远安宁。他希望这座最北端的堡垒,永远不会打仗。

    但希望归希望,他还是在堡墙上架了两门火炮。方士元弟子铸的,零下四十度也能击发。炮口对着北方,那边除了驯鹿和北极熊,什么也没有。

    但赵铁柱知道,今天什么都没有,不代表明天什么都没有。史书上的罗刹人花了六十年从乌拉尔山推到太平洋,也许有一天,会有人从北方再推回来。

    永宁堡,他站在城楼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但愿真的能永宁。

    赵铁柱站在永宁堡的城楼上,看着北方的冰原,无边无际、白茫茫一片。

    “这个鬼地方,”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子,“比广东差远了。”

    但他知道,这片冰原的下面,可能埋着比广东的香料和丝绸更值钱的东西。

    只是现在还挖不出来。

    留给下一代人吧。

    但他不知道,朱慈炯知道。

    西伯利亚地下未必没有宝物。方以智说过,乌拉尔山以东的土层有油脉渗出。眼下的技术挖不了,但根扎在这里,后人总有一天会挖。

    朱慈炯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赵铁柱。说了也没用,这个时代的人理解不了地下埋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冰原上冷、地上有毛皮、河里有鱼。

    朕占的是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根基。

    够了。他合上地图,这辈子,够了。

    赵铁柱在永宁堡停留了三天,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二十个守军,没有一个是南方人。全是从辽东调来的北方兵,耐寒是耐寒,但不会种地。

    “你们吃什么?”他问百户。

    “朝廷运粮。”

    “运粮走多远?”

    “从雅库茨克到永宁堡,七百里。冬天走冰路,十四天。夏天走水路,七天。”

    “夏天,河面解冻了,船能上来吗?”

    “能,但水浅。小船能走,大船不行。运量有限。”

    赵铁柱皱了皱眉,七百里补给线,二十个兵。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你们在这儿,除了巡逻和劈柴,还干什么?”

    百户挠了挠头,“打猎。附近的驯鹿不少,打一头够吃三天。河里的鱼也多,凿个冰洞就能钓。”

    “那就对了。”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靠朝廷运粮,自己想办法。在这儿种不了麦子,但能种土豆。土豆耐寒,零下也能长。开春时从雅库茨克要一批种子来,在堡后面开一块地试种。”

    “土豆?”百户没听过这个名字。

    “朕,陛下说的。”赵铁柱改了口,“陛下说西伯利亚能种土豆。一种,产量是麦子的三倍。”

    百户将信将疑,但赵铁柱的话就是命令。

    种活了,就不用靠七百里外的粮食活了。赵铁柱拍了拍百户的肩膀,种不活,明年我再来。

    将军,他挠了挠头,我连麦子和草都分不清,种土豆……能行吗?

    不用你种,让你老婆种。

    我老婆在辽东,没带来。

    刘三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将军要是看到我这模样,得笑死。他自言自语。

    他咬了一口,面、甜、香。

    这玩意儿,比干饼好吃。他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起来像个孩子。

    当年,永宁堡的土豆产量够二十个人吃半年。七百里补给线的压力,一下子减了一半。

    赵铁柱收到消息,笑了。刘三这小子,打仗一般,种地倒是一把好手。

    “种。”赵铁柱说,“种活了,就不用靠后方了。”

    他离开永宁堡时,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在北风中啪啪作响的龙旗。

    “旗还在。”他对随从说,“旗在,人就在。”

    他上了雪橇,往南走了。

    身后的永宁堡,渐渐缩成了冰原上的一个小黑点。

    冬天来得早。雅库茨克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赵铁柱正在处理一桩纠纷。

    一个通古斯猎人和一个鄂伦春猎人为了猎场的事吵到了巡抚衙门。两边语言不通,靠通译来回翻,翻着翻着两边都急了,拍桌子。

    赵铁柱听完,把两把刀没收了,让两边坐下。

    “猎场的事,按规矩来。谁先到的地界,谁的标桩在前面,就是谁的。标桩分不清的,对半分。两边都别争了。”

    通译翻了。两人各骂了一句,但骂完都坐下了。

    赵铁柱知道,这些人不是不讲理,是没规矩可循。以前沙俄不管这些事,谁拳头硬谁占。如今大明的规矩立了,得让他们信规矩比拳头管用。

    他让人在衙门口竖了一块木牌,把猎场划分的规矩刻上去。以后再吵,先看牌子。

    冬天补给线断了三天,大雪封了冰路。雅库茨克城里的粮仓还剩半个月的白面。赵铁柱让人把土豆搬出来,土豆炖肉,够吃到路通。

    他蹲在衙门口吃土豆的时候,想起朱慈炯说过的一句话:种活了土豆,就不用靠后方了。

    “陛下说得对。”他嚼了嚼,点了点头,“比干饼强。”

    “就是有点凉。”

    赵铁柱回到雅库茨克后,在巡抚衙门里关了三天,写了一封长奏折。

    但写完了,他看着那摞纸,觉得比打赢一场仗还踏实。

    十年,他叹了口气,陛下还等得起吗?

    他知道朱慈炯已经六十七了,十年后七十七。七十岁的皇帝,还能等吗?

    等不起也得等。他对自己说,治理不是打仗,急不来。

    除了回报永宁堡和西宁堡的情况外,他还附了一份北疆行省的治理方案。

    “北疆行省,地广人稀。二十万原住民散居在七千里冻土上,管起来比打仗还难。臣以为,治理北疆要分三步。”

    “第一步,设驿站。从雅库茨克到永宁堡、到西宁堡,每隔两百里设一个驿站。驿站兼作哨所、补给站和通讯中转。信使从雅库茨克到永宁堡,七百里,走冰路三天、走水路一天半。”

    “第二步,通商。北疆的原住民,鄂伦春、赫哲、雅库特、通古斯,他们靠打猎和捕鱼为生。皮毛是他们最大的财富。但以前沙俄收购时压价狠。大明来了之后,按南洋市价收购,一张黑貂皮二十两。原住民的收入翻了好几倍,他们自然心向大明。”

    “第三步,教化。臣在雅库茨克建了一所学堂,教原住民的孩子学汉字和华语。不需要他们都考科举,只要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告示就够了。会写名字。就不会被人骗。看得懂告示,就知道大明对他们有什么规矩。”

    朱慈炯看完奏折,提笔批复。

    “铁柱所奏,准。驿站先建,预算从北疆军费里拨。通商由明远商号负责,皮毛收购价不得低于南洋市价。学堂,派通译去教,书籍由翰林院提供。”

    他在批复末尾加了一行:“北疆苦寒,卿辛苦了。朕在北京等你的好消息。”

    “先生,那个字怎么念?”一个赫哲族男孩指着纸上的“明”字问。

    “明,大明的明。”

    男孩跟着念了一遍,声音稚嫩但清楚。

    赵铁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笑了。

    他当时不太懂,现在懂了。

    陛下看得远,他低声说,比末将远一百年。

    旗还在,人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