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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197章 印度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7章 印度洋
    弘业三十七年,西历1698年。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扩张,孟买、马德拉斯、加尔各答,三个据点初具规模。英国人的野心不止于印度,他们盯上了马六甲海峡和东印度群岛的香料贸易。

    “印度洋是大英的后花园。”英国东印度公司驻孟买司令官约翰·查尔德在给伦敦的信中写道,“任何试图挑战英国在印度洋霸权的力量,都必须被消灭。”

    这封信的副本,被陈婉儿的情报网截获了。

    朱慈炯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后花园?”他把信扔在桌上,“他们把整个印度洋当自家院子,那朕的马六甲算什么?他家门口的花盆?”

    他转向郑慧娘。

    “西洋舰队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郑慧娘说,“六十艘战船、两万水兵、六百门火炮。其中二十艘是何水生生前设计、弟子监造的中式盖伦船,速度和机动占优;另外四十艘是改良福船,火力差一些。但近海作战经验老到。何水生虽已过世,弟子何大海接手了罗勇港船厂,正在赶工那艘”

    郑慧娘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一仗的分量。这不是打海盗、不是打荷兰人,英国皇家海军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之一。

    但,大明也不弱了。

    朱慈炯站在海图前,视线从马六甲一路向西划。马六甲、安达曼海、孟加拉湾、锡兰。他知道印度洋是最繁忙的贸易通道之一。香料、丝绸、茶叶、瓷器,从东方到西方,从西方到东方,全都从这片海域上过。谁控制了印度洋,谁就扼住了贸易的咽喉。

    葡萄牙人、荷兰人、英国人,来的时候带着炮舰,走的时候带着伤痕。

    这一次,轮到他了。他的手指停在锡兰的位置。印度洋正中间的岛屿,东边是孟加拉湾、西边是阿拉伯海。谁占了锡兰,谁就锁住了印度洋的大门。

    印度洋不是谁的后花园,他对赵铁柱说,它是所有人的命脉。谁想独占,谁就得先问问别人答不答应。

    赵铁柱不太懂什么命脉不命脉,但他懂打仗。陛下要他守北疆、要郑慧娘守海疆,一个在冰原上插旗、一个在浪涛上立炮。文治武功,两不耽误。

    这一仗,怎么打?郑慧娘问。

    朱慈炯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罗勇港到马六甲到锡兰。

    英国人的据点在孟买,从孟买到锡兰要沿印度西海岸南下。你的舰队从马六甲出发,穿过安达曼海进孟加拉湾,在锡兰附近截住他们。

    为什么在锡兰?

    因为锡兰卡在印度洋的正中间,东边是孟加拉湾、西边是阿拉伯海。英国人从孟买来、我们从马六甲来,锡兰是两条航线的交汇点。朱慈炯的手指在锡兰的位置点了两下。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是印度洋的锁眼。谁占了锡兰,谁就锁住了印度洋的咽喉。

    那我们现在占了吗?

    没有,锡兰是独立的岛国。但我们的舰队经过那里,就等于在告诉英国人:锡兰附近的海域是大明的疆界。你过来,就是挑衅。

    郑慧娘点了点头,明白了。在锡兰打,就是打给全世界看。

    不只是打给英国人看,朱慈炯补充道,也是打给南亚那些小国看。让他们知道,大明的舰队能到印度洋、能在印度洋打赢。他们自然会靠过来。

    消息传到罗勇港船厂,何大海正在给新船的肋骨上桐油。他停下刷子,看了眼船台上那艘还没完工的三层甲板大船。

    “师父,”他下意识回头想说什么,身后空了。

    何水生一年半前走了。那个位置,还放着他的工具箱,一把刨子、一把锯、一根量龙骨弧度的麻绳。何大海每天早上来都会把工具箱擦一遍,擦得发亮,像师父还在用。

    他看了看海面上列阵的舰队,“水生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师父,你那艘大船,还在造。”何大海拿起刷子继续上油,“等它下水了,我替你跑一趟印度洋。”

    船台上的龙骨,在阳光下泛着柚木的光泽。

    郑慧娘领命后,回到罗勇港开始调兵。

    “这批炮弹,是什么时候铸的?”她拿起一颗实心弹,掂了掂。

    “去年秋,方士元弟子监铸的。”军需官回答。

    “让我看底部。”她翻过炮弹,底部刻着一个“方”字和一个日期。

    “行,方师傅的弟子铸的,信得过。”她把炮弹放回去,又拿起一颗链弹,两个铁球中间连着一段铁链。

    “链弹够不够?”

    “每船两百发。”

    “不够,加到三百发。打英国人的战列舰,链弹最管用。打断他们的桅杆和帆索,大船就成了死靶子。”

    军需官记下来,立刻去安排。

    她叫来施琅,这个曾经的海上对手,如今是她最得力的副将。

    施琅,英国人的战列舰你见过吗?

    跟我们的盖伦船比呢?

    “何水生走了,但他的船还在。”她低声说,“这些船,每一艘的龙骨都是他亲手铺的。水密舱的位置、桅杆的弧度、船肋的间距,都是他定的。”

    她摸了摸最近一艘船的船舷,柚木在阳光下温热光滑。

    “老何,”她对着船舷说,“你要是在,看到这些船出海,你会说什么?”

    风吹过码头,帆布猎猎作响。

    像有人在回答。

    郑慧娘收回手,转身走了。

    “出海。”

    出发前一夜,郑慧娘独自走到码头。

    这一仗,她低声对自己说,打的是国运。

    她想起朱慈炯说过的一句话: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的财富。

    但他们没碰过中国人。郑慧娘的唇角上翘,不是笑,是刀刃的弧度。

    她转身走回营地,明天要出海了。今夜得睡好。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她翻了个身,到时候看准了就打。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码头上来了一顶便轿。轿帘掀开,朱慈炯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青布袍子,没有龙纹。

    郑慧娘正在登船,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船。”

    “船有什么看的。”她别过头,“看了三十年了。”

    朱慈炯没有接话。他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水生号”的船楼。桅杆很高,帆还没升,卷在横桂上,像一排沉默的翅膀。

    “这船,何水生的手艺?”

    “是。”郑慧娘的声音低了半分,“龙骨是他最后铺的一艘。”

    “等我回来。”郑慧娘说。

    “你每次都说这话。”

    “每次都回来了,不是吗?”

    朱慈炯看着她。六十多岁的女人了,头发里有白丝,腰板还是直的,像一根桅杆。

    “回来的时候,把船带回来。”他说,“船比人金贵。”

    郑慧娘笑了一声,不是笑,是鼻子里哼了一下。

    “人比船金贵。”她转身登船,没有回头。

    朱慈炯站在码头上,看着“水生号”离岸。

    西洋舰队出发那天,罗勇港万人空巷。

    码头上站满了人,送行的水兵家属、看热闹的百姓、卖小吃的摊贩。一个小女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上歪歪扭扭写着“打赢回来”。

    郑慧娘站在“水生号”船楼上,看着码头上的人群。她没有挥手,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

    “起锚。”

    锚链哗啦啦地响,“水生号”离岸。其余五十九艘战船依次跟进,排成两列纵队,向马六甲海峡驶去。

    码头上的人群开始欢呼,声音被海风吹散。

    “师父,”他摸了摸新船的龙骨,“等我造完你的船,也去印度洋。”

    他拿起刷子,继续给肋骨上桐油。

    刷子在柚木上沙沙地响,像师父在叹气。

    何大海摸了摸新船的龙骨,柚木温热光滑,像师父的手。

    远处,舰队的灯火消失在了海平线上。码头上空了,只剩海风和涛声。

    三个月,他算着,三个月后我造完它,就去找师父的舰队。

    郑慧娘站在船楼上,看着舰队的最后一艘船驶出马六甲海峡。

    “顺风。”她对舵手说,“保持航向,直奔锡兰。”

    “是。”

    郑慧娘回到船舱,从柜子里取出一封信。那是朱慈炯在她出发前交给她的,封了火漆。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拆。”朱慈炯当时说。

    她把信握在手里,感觉到了信封里纸的厚度。不厚,只有一两页。

    “万不得已,是什么时候?”她当时问。

    “你打不赢的时候。”朱慈炯说。

    “我不会打不赢。”

    “万一呢?”

    “没有万一。”她把信收进袖中。

    此刻,她坐在船舱里,看着那封信。火漆完好,没有拆。

    “不会拆的。”她把信放回柜子,锁好。

    她吹灭了灯,躺下。

    船在波浪中轻轻晃动,像一个摇篮。她闭上眼,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她想起朱慈炯交给她那封信时的表情,那张脸上有六十七岁皇帝少见的认真。

    你知道朕为什么派你去吗?朱慈炯当时说。

    因为我是水师统帅。

    我不输。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因为怕的人,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