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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201章 和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1章 和约
    锡兰海战后,英国东印度公司被迫求和。

    谈判在马六甲举行,朱慈炯派陈婉儿主持。

    英国代表是东印度公司驻孟买高级商务参赞威廉·哈里斯,一个精明的老商人,在印度经营了二十年。

    他走进谈判厅时,态度已经和查尔德开战前截然不同。没有了傲慢、没有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务实。

    朱慈炯没有亲自去马六甲,他让陈婉儿去。但他看过哈里斯的档案,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路。它有自己的货币、自己的法庭、自己的旗帜,它不是一家公司,它是一个帝国。

    东印度公司用两百年把印度从富裕变成了贫困。如今,它还没那么强,只有两三千驻军,但枪炮和军舰一样不少。

    朱慈炯很清楚,打败英国的舰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仗,在和约签完之后才开始打。贸易的仗,比炮火的仗更难打。因为炮火的仗打赢了就赢了。贸易的仗,你得一直赢。输一次,就全输了。

    “我们承认,大明在印度洋东部的辖地。”哈里斯开门见山,“但我们需要保留在孟买和马德拉斯的据点,这是底线。”

    陈婉儿点了点头。

    “可以保留,但不得扩张。三个据点驻军各不超过五百人,贸易商品需缴纳关税。”

    “关税?”

    “一成。”陈婉儿说,“大明商船在孟买的关税也是一成,对等。”

    哈里斯沉默了,他没想到大明会提出“对等”的关税。在他看来,中国皇帝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完全排斥,“对等”这个词,在占人地盘的买卖里极其罕见。

    那些屈辱条约让中国屈辱了一百年。如今,朱慈炯反过来了,大明跟英国签和约,大明定规矩。

    “成交。”他说。

    和约签订后,哈里斯在回孟买的船上写了一封信给伦敦,“陛下,东方的帝国,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蛮荒之地。他们的海军比我们强,他们的皇帝比我们聪明,他们的贸易比我们公平。如果我们继续用老一套的方式对待他们,我们会在印度洋输掉一切。”

    这封信,伦敦用了十年才听懂。

    朱慈炯很清楚,英国人不会甘心。东印度公司受挫一次,会蛰伏十年再回来。靠贸易站和代理人蚕食,比炮舰更阴险。

    但如今,有他在。英国人想吞印度,得过他这一关。他的舰队在孟加拉湾巡逻,他的商站在孟加拉和锡兰扎根。他的火枪卖给南亚各邦国。英国人想吃掉印度,没那么容易。

    他知道英国人吞了印度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东方。贸易的尽头是掠夺,掠夺的尽头是战争。这是他从书上读到过的道理,不需要预知未来,只需要看过去。

    谈判结束后,陈婉儿在马六甲的驿馆里写了一份密报,快船送往北京。

    呈文里除了和约条文,还附了一段她自己的判断,“英人务实善谋,败而不馁。此番求和乃权宜之计,十年之内必卷土重来。臣以为,与其等他们来,不如先占好望角,卡住大西洋通往印度洋的咽喉。届时英人纵有千船万炮,亦过不了那一关。”

    朱慈炯看完密报,提笔批了四个字:“好望角,缓。”

    他还没准备好把手伸那么远。但他知道陈婉儿说得对,迟早要占。

    哈里斯走后,陈婉儿在驿馆里坐了很久。

    她翻着和约的副本,逐条核对。每一条都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和歧义。

    “一成关税,对等。”她念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英人接受‘对等’关税,说明他们没把大明当蛮夷。这是好事。但一成关税太低,三年后该提到一成半。”

    她把批注折好,放进密报里。

    接着她叫来通译,问了几个问题。

    “英国人在孟买的驻军,有多少?”

    “约两千人。以步兵为主,有少量骑兵和炮兵。”

    “火炮呢?”

    “约三十门。六磅炮和十二磅炮各半。”

    “还有,”她叫住通译,“那个哈里斯,你觉得他怎么样?”

    通译想了想,“精明。务实。不傲慢,但也不软弱。那是个能做事的人。”

    “能做事的人,最危险。”陈婉儿说,“傲慢的人容易犯错,务实的人不会。盯住他。”

    “是。”

    通译退下后,陈婉儿独自在驿馆里写完了密报。封好火漆,交给快船送往北京。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马六甲的夜晚很热,海风带着咸味从窗外吹进来。

    “印度洋,暂时太平了。”她自言自语,“但太平不会太久。英国人不是认输的人,他们只是在等。等下一个机会。”

    她关上窗,回去继续写下三个月的贸易呈文。

    陈婉儿写完密报后,又在马六甲多待了三天。

    这三天她没有闲着,她走访了马六甲的商港、仓库和海关。

    “关税收入,和去年比怎么样?”她问海关主事。

    “涨了两成。”主事满脸堆笑,“锡兰海战后,南洋的商船走得更安心了。以前怕海盗、怕英国人拦截,现在大明水师把印度洋守得铁桶一般,商船跑得勤了。”

    “走私呢?”

    主事的脸僵了一下,“有……有一些。主要是马六甲海峡的夜间走私,印尼那边的苏丹不老实,偷偷运香料绕关。”

    “查。”陈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查出谁在走私,没收货物、罚银十倍。查不出,你自己的脑袋先挪挪。”

    主事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应“是”。

    “关大人的船,从东瀛来的?”陈婉儿问。

    “是,这条船跑长崎到马六甲的航线。每月两趟。”旁边的人回答。

    陈婉儿看着那艘商船,想起了一件事。

    “东瀛通商条约签了,但东瀛商人来马六甲做生意,税怎么收?”

    “按外国商船收,一成关税。”

    “应该降半成。”陈婉儿说,“东瀛刚开港,商人还犹豫。关税降半成,让他们尝到甜头。等东瀛的商人习惯了来马六甲做生意,再把关税提回来。”

    她转身对随从说:“拟一份建议,东瀛商船关税暂行半成。三年后恢复一成。报陛下批准。”

    陈婉儿最后看了一眼港口,然后上了回北京的船。

    马六甲的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船帆在金光中移动。

    “这条路,越来越活了。”她低声说。

    陈婉儿回到北京后,把马六甲的情报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呈文。

    除了和约条文和英国驻军情报外,她还附了一份对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分析。

    “英国东印度公司,表面上是贸易公司,实际上是半官方的侵占机构。它在印度有军队、有法庭、有征税权,等于一个国中之国。伦敦的国王给它特许状,它替国王打天下。”

    “这种模式,比直接派军队便宜。不用国王养,公司自己赚钱养兵。打下来的地盘,公司管。利润,公司和国王分。”

    朱慈炯看完这段,沉思了一会儿。

    “跟朕的明远商号,有点像。”

    “不一样。”陈婉儿摇头,“明远商号是朝廷的,利润全归国库。英国东印度公司是私人的,利润归股东。私人资本驱动的侵占,比官方的更贪、更狠。因为他们只对利润负责,不对百姓负责。”

    “所以他们会越来越贪。”

    “是。”陈婉儿点头,“印度,他们迟早会吞掉。莫卧儿帝国在衰落,英国人只要等。等它烂透了,一口吞下去。”

    “我们怎么办?”

    “守好印度洋东部,不让英国人过来。”陈婉儿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印度以东是我们的,印度以西是他们的。中间隔着一个孟加拉湾,有我们的舰队巡逻。他们过不来。”

    “但他们可以在印度内部扩张,我们管不了。”

    “管不了就不管。”陈婉儿说,“印度的烂账,莫卧儿自己的事。我们只要确保,印度洋的航道在大明手里。航道在手,贸易就在手。贸易在手,银子就在手。”

    朱慈炯点了点头,“你比朕会做生意。”

    “我不如你会打仗,但你不如我会算账。”陈婉儿把呈文收好,“各干各的,帝国才转得起来。”

    但那一年的冬天,朱慈炯没有等到看东瀛。

    他病倒了。

    醒来时,是半夜。

    烛火昏暗,他看到一个人贴在床边。

    陈婉儿。

    朱慈炯没有动。

    他想把那碗药端过来喝,但手一动,她就醒了。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药凉了,我叫人热。”

    “不用。”

    “凉药喝了伤胃,你本来胃就不好。”

    “你守了多久?”

    “没多久。”她拿起药碗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你别起来。折子我替你看过了,何水生的弟子报了个船料的单子,数目不对。我打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船料单子的?”

    “跟你过了四十年,看也看会了。”

    她端着药碗出去热药。朱慈炯看着她的背影,裹着一件旧棉袄,腰板还是直的。

    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冷。但屋里暖和,因为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