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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231章 叛-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1章 叛
    弘业四十年,西历1701年,正月。

    阿瑜陀耶,南洋行省巡抚衙门。

    素帕玛正在批阅各府送上来的春耕呈文,茶、米、蔗糖、胡椒,行省统建第二年,各地税赋已按“一亩三斗”的新制征收完毕,比暹罗旧制少了四成。百姓安生,库房充盈。

    她正打算给朱慈炯写一封“万事太平”的奏报,衙门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娘娘,”信使浑身是汗,衣甲上还沾着血,“爪哇,万丹,反了!”

    素帕玛放下笔。

    “说清楚。”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万丹苏丹阿贡,正月初三举兵,杀了巡检司的明军十二人,还杀了港里的华人商贩四十多个。马打蓝的旧部也响应了,焚了三处华人商站。亚齐苏丹,封锁了苏门答腊北端港口,马六甲海峡南口断了。”

    “多少人?”

    “苏丹军,约一万八。爪哇一万二,苏门答腊六千。”

    素帕玛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海图前。

    手指落在爪哇岛上,万丹,在爪哇西端。马打蓝,在爪哇中部。亚齐,在苏门答腊北端。

    三面同时动手,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武器呢?”

    “苏丹军以刀矛为主,但查到一批火枪。荷兰造。约三百支。”

    素帕玛的眼神冷了下来。

    “Voc。”

    荷兰东印度公司,两年前被大明舰队从马六甲赶走后,退回了巴达维亚。名义上是“贸易伙伴”,实际上,从来没死心。

    “还杀了多少华人?”

    “目前确认,三百五十人。伤五百余。数字还在涨。”

    素帕玛闭上眼睛,三秒钟。

    再睁开时,她已经恢复了暹罗王女的气度,冷静、果断、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传令,郑慧娘率南洋舰队二十四艘战船,封锁巽他海峡。切断爪哇与外部一切联系。施琅率水师十二艘封锁马六甲海峡北口,把亚齐给我堵死。赵铁柱率陆战精锐五千,三日内出发,登陆爪哇。”

    “娘娘,要不要先报北京?”

    “先平,再报。”素帕玛的声音没有几分犹豫,“等北京的折子走半个月来回,死的人够填满马六甲海峡了。朱慈炯把这副担子交给我,就是让我在这个时候拿主意的。”

    她顿了一下。

    “给北京发一份急报。但不是请示,是通知。告诉陛下:臣妾平定了会向他请罪。平不定,提头来见。”

    信使愣了一下,“娘娘,这话,”

    “原话写上。一个字都不许改。”

    信使退下了。素帕玛独自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

    窗外是阿瑜陀耶的街道。建了六年的大明街,石板路、瓦房、灯笼。百姓在街上走,卖米的、挑水的、抱着孩子串门的。他们不知道爪哇反了,他们只知道今天天气好、米价稳、日子安生。

    “这就是朕要守住的东西。”素帕玛说,“他们在反,朕在守。谁反,就灭谁。”

    信使退下。

    素帕玛独自站在海图前,手指从爪哇划到苏门答腊,再划到马六甲海峡。

    她想起朱慈炯说过的一句话,“南洋的麻烦,从来不在外面。在里面。外面的敌人打跑了就完了,里面的麻烦,打跑了还会长出来。”

    “长出来,就拔掉。”她说。

    她拿起笔,开始写调兵令。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没有抖。

    有人说“后宫不得干政”。但素帕玛从来是后宫,她是暹罗王女,是南洋行省的实际管理者,是朱慈炯在南方的那只手。

    这只手,现在要握刀了。

    赵铁柱接到调令时,正在达尔文港督建新炮台。

    “爪哇反了?”他放下图纸,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兴奋。这个老军人打了半辈子仗,平定北伐之后闲了三年,骨头都快生锈了。

    “多少人?”

    “一万八。”

    “才一万八?”赵铁柱哼了一声,“老子当年在南京城下打康熙十万人都没眨眼。一万八,够塞牙缝吗?”

    旁边的副将小声说,“将军,人家有火枪。荷兰造的。”

    “火枪?”赵铁柱笑了,“老子的燧发枪比他们多十倍。火炮比他们多二十倍。拿火枪吓我,老子教他们什么叫火力覆盖。”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传令,全军轻装,三天内登船。带十二门重炮。老子要用炮说话。”

    郑慧娘接到调令时,正在马六甲港巡检水师。

    “万丹苏丹造反?”她皱了一下眉,“意料之中。”

    “怎么说?”

    “行省制推行才两年,苏丹从土皇帝变成拿俸禄的官。你觉得一个当了几十年土皇帝的人,能咽下这口气?何况还有Voc在背后拱火。”郑慧娘走向码头,“传令,二十四艘战船即刻出海。目标巽他海峡。”

    她站在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看着马六甲港的船帆依次升起。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跟着父亲跑船的女孩。如今,她是大明南洋舰队的提督。

    “慧娘航路”,这条路是她一寸一寸蹚出来的。从马六甲到科罗曼德海岸,每一个暗礁、每一处季风转换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今天,她不需要走那么远。

    巽他海峡,爪哇和苏门答腊之间的航道。只要堵住这条海峡,爪哇就是一座孤岛。

    “娘,”副官递上一杯茶,“要不要等赵将军的陆军到了再封锁?”

    “不等。”郑慧娘接过茶,“先封再说。封了海峡,苏丹的求援信就送不出去。Voc的船也进不来。等赵铁柱到了,关门打狗。”

    她喝了一口茶,

    “告诉兄弟们,这不是打仗,是抓人。”

    赵铁柱的调令传到军营时,五千精锐正在操练。

    号角一响,全军集合。

    赵铁柱站在点将台上,只说了一句,“爪哇杀了咱们三百多个乡亲。老子带你们去讨债。”

    台下五千人,鸦雀无声。

    一个老兵喊了一声,“杀!”

    五千人齐声,“杀!”

    声浪震得校场边的旗杆都在抖。

    赵铁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下了点将台。副将递上盔甲,他摆手,“不穿甲。热。带刀就行。”

    “将军,爪哇人有火枪,”

    “三百支?”赵铁柱嗤了一声,“老子当年在辽东挨过建奴上万支箭,也没死。三百支火枪,还不够老子塞牙缝。”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达尔文港的新炮台,还没完工。

    “等老子回来再修。”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五千精锐跟在他身后,朝着码头开拔。

    达尔文港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军队经过,有人递水、有人递干粮。一个老妇人拉着赵铁柱的马缰,“将军,给我儿子留条命。”

    赵铁柱低头看她,“大娘,您儿子在哪个营?”

    “前锋营,叫李大壮。”

    “李大壮?”赵铁柱笑了,“老子的亲兵。放心,他死不了。老子还没死呢,他不敢死。”

    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松了手。

    赵铁柱催马前行,再没回头。

    但副将看见,他的手,在马鞍上攥了一下。

    消息传到阿瑜陀耶时,素帕玛正在城墙上看着南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

    副官站在她身后,等着指示。

    “娘娘,赵将军捷报已到。万丹平定,苏丹阿贡已擒。亚齐苏丹投降,马六甲海峡恢复通航。郑提督已率舰队直逼巴达维亚,向Voc追责。”

    素帕玛点了点头,“伤亡呢?”

    “我军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三人。苏丹军死伤约六千。”

    “四十七,”素帕玛闭了一下眼,“四十七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抚恤金翻倍,家属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

    “是。”

    “还有,被杀的华人商贩,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受伤的,三十两。烧毁的铺子,按市价赔偿。”

    副官犹豫了一下,“娘娘,这笔银子不少,”

    “不少也要赔。”素帕玛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刀,“他们死在朕管的地方,就是朕的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走下城墙,回到衙门,提笔给朱慈炯写捷报。

    捷报很短,只有三行字,“爪哇叛乱已平。苏丹阿贡就擒。臣妾请罪,擅调兵马之罪,请圣裁。”

    写完,她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阿瑜陀耶的街道上,百姓还在安生过日子。他们不知道爪哇发生了什么,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不知道,就好。”她说,“不知道,说明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