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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248章 贪腐-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8章 贪腐
    帝国扩张过快,贪腐横行。

    陈婉儿站在一旁,她已经不再过问朝政,但朱和垠遇到难处时,总会来行宫请安。

    “你父皇当年说过一句,”陈婉儿慢慢开口,“打天下靠武功,治天下靠制度。三颗人头能震慑一时,但制度才能管住一世。”

    朱和垠听到这句话,想起父皇在御书房里给他讲过的一番话。史书上写,每一个王朝的衰败,都是从贪腐开始的。前朝亡于什么?不只是满清入关。是从内部烂掉的。官员贪墨、太监专权、税赋不公,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李自成为什么能打进北京?因为北京的官员贪到连守城的兵都没饷发。不是某一个人贪,是整个风气都在纵贪。俸禄太低,不贪活不下去。监督太松,贪了也没人查。

    朱和垠沉默了。

    “你父皇在阿瑜陀耶休养,”陈婉儿看着他,“他不想再插手朝政。这是你的天下了,你要自己扛。”

    新帝朱和垠,决意亲政惩贪。

    朱和垠在御书房里坐了一夜,桌上摊着十几本奏折,每一本都触目惊心。

    安南知府侵吞赋税八万两,安南一年的税收才十二万两。他贪了三分之二。

    朱和垠看着这些数字,手指在奏折上发抖。不是怕,是气。

    “父皇花了四十年打下的天下,”他在心里说,“就被这帮蛀虫啃成这样?”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带他去工坊看造炮。方士元满身烟灰地站在锻炉旁,手里攥着一把铁屑。父皇问他:“方师傅,这批炮管够不够?”方士元拍着胸口说:“够!够打三个月的!”

    “三镇总督的脑袋才落地一年多,”他把奏折拍在桌上,茶盏被震得跳了一下,“这些人还敢贪?”

    他想去找父皇,但母后说父皇不想再插手朝政了。

    他想去找母后,但母后说这是他的天下了。

    他坐在御书房里,烛火跳了两下,影子在墙上晃。他拿起笔,又放下。拿起。放下。反反复复,像在跟自己打架。打什么?打的是那个想逃的自己。想逃去阿瑜陀耶找父皇。让父皇拿主意。但母后说了,这是你的天下。你的天下就得你扛。扛不住也得扛。扛不住就趴在地上扛,趴着也比逃好。他想起父皇说过的一句话。“做皇帝最怕的不是做错决定,是不敢做决定。不敢做。比做错了还糟。做错了可以改,不敢做就什么都没有。”

    他吸了口气,拿起笔,这次没放下。他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查。全查。”三个字写完,手不抖了。那是不怕了,是怕也没用。怕不能解决问题,做才能解决问题。他叫来太监。“传旨:都察院、刑部、户部,三堂会审。所有涉案官员。一律停职候查。涉案银子,一律追缴。抗拒者。锁拿进京。”太监领旨跑了。朱和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觉得自己长大了一些。不是年纪大了,是胆子大了。胆子大了,才能当皇帝。

    他拿起下一份奏折,继续批。日子还长,路还远。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他一个人。

    朱和垠走到窗前,推开窗。北京城的夜色很深,远处的更鼓敲了四下。四更天了。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一句话,“皇帝不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扛着天下的人。扛不住就找人帮你扛,不要逞强。”

    “找人帮我扛,”他喃喃道,“找谁?”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了一个念头。

    赵铁柱,在西伯利亚守了六年,冻掉了两个脚趾,从不贪一文钱。

    张小七,接掌了火器工坊,年产燧发枪三千支,从不偷工减料。

    沈有容,驻守仁川,统领东洋舰队,从不虚报一兵一卒。

    这些人,不是内阁大学士、不是六部尚书,但他们靠得住。

    “我不需要最聪明的人,”朱和垠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我需要最不贪的人。”

    他拿起毛笔,开始写。

    那是圣旨,是一份名单。

    赵铁柱,调回北京,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张小七,兼任工部侍郎,监管全国工坊。

    沈有容,兼任海军督察使,巡视各港。

    写完名单,他又写了一道旨意。不是杀人,是立规矩。

    “巡察御史制度,正式纳入大明律。每三年轮换巡视各省。不得连任、不得在巡视地有亲属、不得接受任何馈赠。违者,斩。”

    他把笔放下,看着桌上的名单和旨意。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墨迹未干的纸上。

    “母后说得对,”他自言自语,“打天下靠武功,治天下靠制度。三颗人头能震慑一时,但制度才能管住一世。”

    他拿起名单和旨意,走出御书房。

    今天早朝,他要宣布这些。

    陈婉儿说完那番话后,没有立刻离开。

    “母后,”朱和垠抬头,“您当年是怎么管住那些贪官的?”

    陈婉儿想了想,“我不是管贪官。我是管银子。”

    “管银子?”

    “明远银票,你父皇当年让我管。我管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没有一个钱庄的管事贪过一两银子。你知道为什么?”

    朱和垠摇头。

    “因为,我查账。”陈婉儿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每个月,我亲自查账。不是看总数,是看每一笔进出。谁的银子从哪来、到哪去、什么时候走的、谁经手的,我全看。”

    “三十年的账,您每个月都看?”

    “看。”陈婉儿点头,“看账的时候,我旁边放一把算盘。算盘是我自己打的,不让别人碰。每一笔账我重新算一遍,对不上的,立刻查。”

    “那,查出来不对的怎么办?”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俸。第三次,开除。没有第四次,因为第三次之后,他的名字就上了钱庄的黑名单。全大明的皇华钱庄都不会再用他。”

    朱和垠看着母后,这个六十九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她说“查账”两个字时,眼睛比年轻人还亮。

    “母后,您这是……用查账治贪?”

    “是治贪,是防贪。”陈婉儿摇头,“等贪了再治,晚了。银子已经花了、人已经坏了。要在银子动之前,就盯住。让他不敢伸手,比伸手之后砍头管用。”

    “所以,母后意思是……”

    “巡察御史,不能只在事后查。要事前查、事中查。每省设一个常驻御史,不是三年轮换,是常驻。他什么也不干,就盯着账。看税银、看军饷、看工程银两,每一笔都看。”

    “那,御史自己贪了怎么办?”

    “御史的账,由另一个御史查。两个御史互相查,谁也不敢伸手。再加上都察院不定期巡查,三层盯。”

    朱和垠想了一会儿,“三层盯,成本不低。”

    “成本不低,但比贪了再杀低。”陈婉儿站起来,“杀一个知府,损失的银子已经追不回来了。养三个御史,一年才几百两银子。几百两换几万两,你说值不值?”

    朱和垠站起来,躬身。

    “母后,儿臣受教了。”

    “别受教了,去办。”陈婉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你父皇当年查林正义,用了三年。不是因为他不想快,是因为他要从根上挖。一个林正义背后。那是一串人。你砍了林正义,那一串人还在。你要做的是,把那一串人也挖出来。”

    “怎么挖?”

    “查账,从林正义的账查起。他贪的银子流到哪了?谁帮他收的?谁帮他藏的?谁帮他花的一笔一笔追。追到谁,查谁。”

    她走了,留下一屋子烛光和一份名单。

    朱和垠看着母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明白了一件事。

    “从账本开始,”他对自己说,“一笔一笔地查。”

    他翻开第一本账,安南知府的税账。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爬。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到第三页时。停住了。一笔三万两的支出,名目是“修堤款”。但安南的河堤他去看过。全是烂的。三万两修堤款,堤是烂的。钱去哪了?他拿起朱笔。在这行数字上画了个圈。一个红圈,像一滴血。这是他当皇帝以来查的第一笔账。也是他真正学会当皇帝的第一天。之前他只会批奏折,批的都是别人整理好的东西。

    今天他学会了翻原始账本,翻到底层,翻到那些被藏起来的数字。父皇说过,“账本是天下最诚实的东西。人会撒谎。数字不会。你看住了数字,就看住了天下。”他看了一整夜。天亮时,桌上摊了七本账。每本上都有红圈。红圈连起来,就是一张贪腐的网。网的中心,是安南知府。

    他迈步往奉天殿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响,一步一步,像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