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心中巨震，但他没有动。
他藏在空间夹层中，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不确定空见是真的发现了他，还是在诈他。
空见睁开眼睛，看向他藏身的方向，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虚空。
“石施主，贫僧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空间夹层中退出，落在空见面前十丈处。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大师好眼力，好神通。
晚辈自问隐匿之术已臻化境，不知大师是如何发现的？”
空见看着他，缓缓开口：
“施主的虚空穿梭确实精妙，已得空间法则之精髓。
若是寻常大乘修士，哪怕站在施主面前，也难以察觉。
但贫僧修的，是因果大道。”
他伸出手，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拨：
“施主从踏入虚空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与这座山产生了因果。
贫僧不需要看到你，只需要看到你留下的因果线，就知道你来了。”
石中玉心中一凛。
因果大道？
这玩意儿他完全不懂。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通过因果线追踪他的人。
空见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大师果然厉害。晚辈佩服。”
空见摇了摇头：
“施主过奖了。
贫僧只是活得久一些，见识多一些罢了。
倒是施主，能以合体中期修为，潜入虚空山山顶，直面贫僧。
这份胆识和手段，灵界找不出第二人。”
“大师谬赞了。晚辈只是运气好，略有机缘。”
“运气？”
空见轻轻一笑。
“施主每次都说是运气。
但贫僧看到的，是施主每一次出手，都有精密的算计和周全的准备。
运气，只是弱者的托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施主，你费尽心机潜入虚空殿，是想找那块石碑吧？”
石中玉心中又是一震。空见连这都知道？
“大师知道那块石碑？”
“贫僧当然知道。”
空见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一侧，伸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按。
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那块石碑，就在下面。
施主想看，就跟贫僧来吧。”
石中玉愣住了。
空见竟然主动带他去看石碑？
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沿着暗道向下走去。
暗道很长，蜿蜒曲折。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到达了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方圆百丈，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那座石碑，通体漆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
碑面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石中玉走到石碑前，仔细观看那些文字。
那些文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字体，但他却能看懂其中的含义。
他越看，心中越是震惊。
石碑上记载的，是虚空寺的真正计划。
三千年前，空见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发现了一枚玉简。
玉简中记载了一个惊天秘密。
——灵界的天地法则，正在自然衰落。
如果不加以干预，灵界将在五千年内彻底崩溃。
玉简中还记载了一个方法：
通过抽取天地法则本源，集中能量，打开通往更高位面的通道。
只要通道打开，引入更高位面的法则之力，灵界就能恢复，甚至变得更好。
空见如获至宝，回到虚空寺后，开始着手实施这个计划。
他在灵界各地修建寺庙，布下阵法，开始抽取天地法则本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单纯的抽取，并不能打开通道。
还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足以承载庞大能量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就是灵界本身。
石碑上记载，当七十二座主阵眼全部激活时，三千六百座寺庙会形成一座巨大的献祭阵法。
届时，整个灵界的生灵，都会被献祭，化作打开通道的能量。
石中玉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你们要献祭整个灵界？”
空见站在他身后，缓缓开口：
“不是献祭，是重塑。”
“重塑？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献祭是毁灭，重塑是新生。”
空见说。
“灵界的天地法则已经腐朽了，就像一棵老树，树心已经空了。
如果不把它砍掉，重新种植，它迟早会彻底枯死。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砍掉这棵老树，种下一棵新树。”
“那灵界的生灵呢？他们都得死？”
“他们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新的灵界中。”
空见说。
“他们的灵魂，会成为新灵界的养分。
他们的记忆，会成为新灵界的基石。
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石中玉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大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空见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施主，贫僧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天才，读过无数典籍。
如果有别的办法，贫僧早就找到了。”
“也许，你找的方向错了。”
空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大师，你有没有想过，灵界的天地法则衰落，也许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
空见的眼神，猛地一凝。
“施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太虚宫的藏书阁中，看到过一些记载。”
石中玉说。
“灵界的天地法则，从三千年前开始衰落。
而三千年前，正是虚空寺开始大规模布阵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虚空寺的阵法，导致了天地法则衰落？”
“我不知道。”
石中玉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也许，虚空寺的阵法，只是加速了衰落的过程。
真正的根源，在别的地方。”
空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施主，你的话，让贫僧想起了一个人。”
“谁？”
“虚空寺的创始人，空寂禅师。”
石中玉心中一动。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舍利子，但没有说话。
“空寂禅师圆寂前，留下了一句话。”
空见说。
“他说：‘虚空寺的未来，不在灵界，而在天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贫僧参悟了三千年，也没有参透。”
空见摇了摇头。
“也许，施主你能参透。”
石中玉沉默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舍利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空寂禅师留下的，不仅仅是这枚舍利子。
也许，他还留下了别的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空见。
“大师，我可以看看那块石碑吗？”
“施主随意。”
石中玉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碑面。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他的指尖，传入他的体内。
然后，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后来者……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得到了老衲残魂的认可……
这块石碑上记载的，是虚空寺的真正计划……
但老衲要告诉你，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石中玉心中一震。
“错的？”
“对……错的……
因为，打开通道的方法，不在灵界……而在天外……”
“天外？哪里？”
“老衲将真正的答案，封印在了舍利子中……
只有当你集齐三枚钥匙时，才能打开封印……”
石中玉愣住了。
三枚钥匙？
他原来手中有一枚黑色令牌，是天门钥匙之一。
但他交给了太虚真人，太虚真人原来手中就有一枚，共两枚。
第三枚，下落不明。
空寂禅师说的三枚钥匙，难道就是天门的三枚钥匙？
他正要继续问，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空见。
“大师，我有个问题。”
“施主请说。”
“如果我说，我能找到另一种打开通道的方法，你愿意停下来吗？”
空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施主，如果你真能找到另一种方法，贫僧愿意等。”
“好。给我十年时间。”
“十年？”
“对。
十年之内，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
如果我找不到，你再继续你的计划。”
空见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贫僧等你十年。”
石中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密室。
他走出虚空殿，站在山顶上，看着远方的落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十年时间……够吗？”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舍利子。
“空寂禅师，你到底留下了什么秘密？”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他施展虚空穿梭，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