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悬空城的交易会场就热闹起来了。
说是交易会，其实就是天兵宴期间搭起来的一个大型集市。
各路修士摆摊的摆摊，叫卖的叫卖，跟凡间的庙会差不多。
只不过卖的都不是凡物。
石中玉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走进会场的时候，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嘈杂声淹没。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从道纹谷挖出来的旧道晶，里面绝对有完整法则碎片！”
“收墟龙芝！高价收墟龙芝！有的道友这边谈！”
“卖情报！卖情报！忘川陵最近又有异动，想知道详情的拿灵石来换！”
金蝉子东张西望，两眼放光：
“哟呵，还挺热闹。主人，咱们先逛哪边？”
石中玉没急着回答，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
交易会设在悬空城中央的一座广场上，四周搭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中间空出一片区域，搭了一座高台。
上面坐着几个气息深厚的修士，应该是负责鉴宝和主持拍卖的。
石中玉记得玄机子昨晚说的话——今天交易会上有一件东西，他最好拿下。
问题是，玄机子没说是什么东西。
“先随便看看。”石中玉迈步往里走，“看到合适的再说。”
三人沿着摊位一路走过去。
不得不说，碎天原的交易会确实比灵界高端不少。
摊位上摆的东西，随便一件放到灵界都能让大乘修士抢破头。
有散发着淡淡仙光的矿石，有年份超过十万年的灵药。
有残破但依旧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古兵器，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金蝉子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凑到某个摊位前摸摸看看，又被价格吓得缩回来。
“一块破石头就要三千块上品灵石？”
他指着一个摊位上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满脸不可思议。
“这玩意儿能干嘛？”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小友有所不知，这是从悬星海深处捞上来的星核铁，炼制灵宝的最佳辅料。
三千块极品灵石，已经是良心价了。”
金蝉子还想说什么，被石中玉拉走了。
“别丢人了。”石中玉低声说，“那确实是星核铁，价格不算贵。”
金蝉子咂咂嘴：“碎天原的东西也太贵了吧。”
“废话。”墨鳞蛟难得开口，声音闷闷的，“好东西当然贵。”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石中玉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
那个摊位不大，摆在角落里，不怎么起眼。
摊主是个穿着灰色旧袍的中年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摊位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看起来都很普通。
但吸引石中玉注意力的，是其中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材质像是某种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就跟普通的身份令牌差不多。
但石中玉体内的墟心印，微微跳动了一下。
“怎么了？”金蝉子察觉到他的异样。
“那边。”石中玉朝那个摊位努了努嘴，“过去看看。”
三人走到摊位前，石中玉蹲下身，拿起那块黑色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粗糙，纹路很深，像是用某种利器刻上去的。
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字——
“冥”。
石中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冥？冥君的冥？忘川陵的冥？
他不动声色地把令牌放回去，随口问道：
“道友，这东西怎么卖？”
灰袍中年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到毫无特色的脸。
他看了石中玉一眼，淡淡道：“不卖。”
“不卖？”金蝉子愣了，“那你摆出来干嘛？”
“换。”灰袍中年人吐出两个字，“拿东西换。”
“换什么？”
“渡魂灯的消息。”
石中玉的瞳孔微微一缩。
渡魂灯？
那不是忘川陵深处的至宝吗？
据说能镇压万千残魂，对葬魂教有奇效。
这人要渡魂灯的消息干什么？
“渡魂灯？”石中玉故作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灰袍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了然。
“你不知道没关系。”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等你知道了，再来找我。”
石中玉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摊位。
走出十几步后，金蝉子压低声音问：
“主人，那令牌有问题？”
“有大问题。”
石中玉的声音也很低。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是进入忘川陵的钥匙。”
“啥？！”
金蝉子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巴。
“忘川陵的钥匙？！”
“嘘——”石中玉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金蝉子连忙点头，压低声音：“那咱们要不要换？”
“换不了。”石中玉摇摇头，“他要渡魂灯的消息，我没有。”
“那怎么办？”
“先等等。”
石中玉眯起眼睛。
“交易会还没正式开始，说不定后面会有别的机会。”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道友！交易会正式环节，现在开始！”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朝高台聚拢过去。
石中玉也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走了过去，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站定。
高台上，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穿着一件绣着金边的红色长袍。
满面红光，一看就是个经常抛头露面的人物。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福’字，承蒙各位道友抬举，做了本次交易会的司仪。”
老者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
“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多废话了。第一件拍品，上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个侍者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来。
周福掀开红布，露出一株通体碧绿的草药，叶子呈菱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九叶碧心莲，生长在界隙崖峭壁上，采摘难度极大。
功效嘛，大家都知道——固本培元，疗伤圣品。
起拍价，一千块极品灵石。”
台下立刻有人出价：“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最终，这株九叶碧心莲以两千三百块极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又有几件拍品陆续上台。
有丹药、有兵器、有功法残卷，每一件都引起了不小的争抢。
但石中玉一直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玄机子说的那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