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时辰,周福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别。诸位道友请看——”
他掀开红布,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洁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什么?”台下有人问。
周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玉盒里躺着一枚淡金色的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这是……”
周福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一枚‘道种’。”
全场哗然。
“道种?!真的是道种?”
“不可能吧?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老头,你确定没看错?”
周福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声,正色道:
“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这绝对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道种。而且,不是普通的道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从陨神渊边缘发现的,蕴含着一丝混沌之力的混沌道种。”
轰——
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混沌道种!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据说炼化之后,能让修士触摸到混沌大道的门槛,甚至有可能借此踏入传说中的境界!
别说大乘期了,就算是渡劫期的半步仙,也会为之疯狂!
石中玉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玄机子为什么说“有一件东西,你最好拿下”了。
混沌道种。
这种东西,别说在碎天原,就算在整个灵界、仙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起拍价——”周福深吸一口气,“十万块极品灵石!”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万块极品灵石,这价格已经把在场九成以上的人挡在门外了。
但对真正有实力的买家来说,这个价格,值得。
“十万五千!”有人率先出价。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石中玉没有急着出价,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场上的形势。
出价的人不少,但真正有竞争力的,也就那么几个。
一个是坐在前排的白发老者,气息深厚,至少是渡劫期的高手。
另一个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看不清面容,但每次出价都毫不犹豫,显然财力雄厚。
还有一个,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红衣女子,容貌艳丽,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二十五万!”白发老者再次加价。
“二十八万!”红衣女子紧随其后。
“三十万!”黑斗篷神秘人淡淡开口。
价格来到三十万,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
三十万块极品灵石,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就算是渡劫期的高手,也得掂量掂量。
白发老者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三十二万!”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也在权衡。
黑斗篷神秘人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十五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石中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喊出的不是三十五万块极品灵石,而是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金蝉子张大了嘴巴,扯了扯石中玉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主人,你疯了?三十五万?咱们哪有那么多灵石?”
石中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
他有。
这些年在灵界经营五行宗,加上在碎天原搜刮的各种宝物,三十五万块极品灵石,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当然,拿出来之后,基本上就倾家荡产了。
但混沌道种这种东西,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白发老者脸色难看地看了石中玉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加价,摇了摇头,放弃了。
红衣女子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加价。
黑斗篷神秘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石中玉一眼,然后开口道:
“四十万。”
石中玉眉头微微一挑。
这人财力还真雄厚。
他沉吟了一下,正要继续加价,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如蚊蚋的声音:
“小子,别跟他争了。
他身上带着葬魂教的信物,应该是冢尊的人。你争不过他,也没必要争。”
石中玉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矮小的老头正朝他挤眉弄眼。
墨机子?
石中玉认出了那个老头——正是昨天在天兵宴上见过的那个古怪老头,据说是碎天原上一位隐世高人。
墨机子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又传音道:
“混沌道种虽好,但不是你的菜。
你真正的机缘,在那个卖令牌的人身上。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石中玉沉默了几秒,最终选择了相信这位高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台上的周福拱了拱手:
“在下财力有限,就不跟这位道友争了。”
黑斗篷神秘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周福见状,也不再拖延,一锤定音:
“混沌道种,四十万块极品灵石,成交!”
全场响起一阵掌声和议论声。
石中玉没有多留,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转身离开了人群。
“主人,你真不争了?”金蝉子还有些不甘心,“那可是混沌道种啊!”
“有人比我更需要它。”石中玉淡淡道,“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快步走向那个卖令牌的灰袍中年人的摊位。
但当他走到那个角落时,却发现——
摊位空了。
灰袍中年人不见了。
连带着那块刻着“冥”字的黑色令牌,也一起消失了。
石中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人呢?”金蝉子傻眼了,“刚才还在这儿的!”
墨鳞蛟蹲下身,在地上摸了摸,沉声道:“刚走不久,地上还有余温。”
石中玉闭上眼睛,神识全力铺开,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没有。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踪迹。
“有意思。”
石中玉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碎天原上,有趣的人还真不少。”
金蝉子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石中玉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符,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玄机子给他的那枚令牌,背面刻着的阴阳鱼图案,此刻正在微微发光。
石中玉看着那枚发光的玉符,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起玉符,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走吧。”
“去哪?”
“去找那位卖令牌的朋友。”
“可人都跑了,上哪儿找去?”
石中玉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微微发光的玉符。
玄机子给他这枚令牌的时候说过——“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拿出来,或许能保你一命。”
现在看来,这令牌不仅能保命,还能找人。
因为那枚玉符发光的方向,正好指向了悬空城的西北角。
那里,正是灰袍中年人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