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流光划过西漠上空。
石中玉站在墨鳞蛟背上，看着脚下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西漠原本是灵界最较为贫瘠的区域之一，遍地黄沙，千里无人烟。
但现在，沙漠上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人用刀在地上划开的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沙地变成了焦黑色，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好家伙。”
金蝉子趴在石中玉肩膀上，六只复眼盯着下面的裂缝。
“这魔气浓度，比我老家还正宗。”
“你老家是哪？”石中玉随口问道。
“忘了。”金蝉子理直气壮，“活太久，记不清了。”
石中玉：“……”
墨鳞蛟闷声开口：“前面有人。”
石中玉抬头看去，远处的沙漠上，一座巨大的寺庙矗立在黄沙之中。
寺庙占地极广，金黄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和周围的黄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寺庙上空悬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漫天的魔气隔绝在外。
寺庙的山门前，站着一排僧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和尚，身穿红色袈裟，白眉垂肩，手持一串念珠，看起来慈眉善目。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石中玉微微眯起了眼睛。
渡劫初期。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洪亮。
“贫僧空明，恭迎石宗主大驾光临。”
石中玉从墨鳞蛟背上跳下来，抱拳道：
“空明大师客气了。
在下冒昧来访，还望大师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
空明笑呵呵地道。
“石宗主能来，虚空寺蓬荜生辉。请进请进。”
石中玉跟着空明走进寺庙，一路上发现寺内的僧人并不多，而且个个面色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
“大师，”
石中玉开门见山。
“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魔界裂缝的情况。”
空明叹了口气：
“石宗主来得正好。
贫僧本来也打算去太虚宫参加天道盟议事，但因为一件事耽搁了。”
“什么事？”
空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石中玉来到了寺庙的后院。
后院中，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直径约有十丈，深不见底。
洞口边缘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击过。
坑洞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魔气，比外面裂缝中的魔气更加浓郁。
“这是……”石中玉眉头一皱。
“三天前，魔神渊那边发生了一场大战。”
空明缓缓道。
“有人强行打破了魔界裂缝的封印，导致魔气大量涌入灵界。
虚空寺的护山大阵虽然挡住了大部分魔气，但还是有一些渗入了地下，形成了一个魔气泉眼。”
“有人打破封印？”石中玉抓住了重点，“谁？”
空明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暗影殿。”
石中玉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师确定？”
“确定。”
空明点了点头。
“贫僧亲眼所见。
那天晚上，魔神渊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贫僧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破解封印。
那人的修为极高，贫僧和他交手了几招，被他逃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
空明摇了摇头。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雾中，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但贫僧在他的招式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碎裂的令牌，递给石中玉。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石中玉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符文，和司空摘星给他的影卫令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果然是暗影殿。”
石中玉将令牌收好，看向空明。
“大师，你可知道暗影殿为什么要打破魔界裂缝？”
“贫僧也不清楚。”
空明叹了口气。
“但贫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暗影殿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魔界裂缝那么简单。”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大师，你对太虚玄清了解多少？”
空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石中玉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道：
“太虚宫主是灵界数一数二的强者，贫僧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感觉此人城府极深，不是容易看透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空明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道：
“说起来，倒是有件事让贫僧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事？”
“大概三百年前，太虚宫主曾经来过虚空寺一次。”
空明回忆道。
“当时他说是路过，想和贫僧探讨佛法。
但贫僧和他交谈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不是魔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死气。”
石中玉心中一震。
死气。
和他在太虚玄清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大师确定是死气？”
“确定。”
空明点了点头。
“贫僧修炼的《大日如来经》至刚至阳，对阴邪气息极为敏感，绝对不会弄错。
不过当时贫僧也没多想，以为是太虚宫主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可疑。”
石中玉深吸了一口气。
线索对上了。
司空摘星的怀疑、空明大师的发现、他自己闻到的死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太虚玄清，绝对有问题。
“多谢大师告知。”石中玉抱拳道，“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石宗主请讲。”
“我想去魔神渊看看。”
空明的脸色变了：
“石宗主，魔神渊现在非常危险。
魔气浓度极高，而且裂缝还在不断扩大，随时可能有魔界的强者从那边过来。
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我有分寸。”石中玉笑了笑，“只是去看看，不会深入。”
空明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好道：“那好吧。贫僧让人带你过去。”
“不用了。”石中玉摆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空明叫住了他。
石中玉回过头：“大师还有事？”
空明从脖子上取下一串佛珠，递给石中玉：
“这是贫僧的本命佛珠，蕴含大日如来真意，可以克制阴邪之物。
石宗主带上它，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抵挡一二。”
石中玉接过佛珠，入手温热，隐隐有一股浩然正气在其中流转。
“多谢大师。”他郑重地将佛珠戴在手腕上，“在下记住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空明看着石中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小子，倒是比传说中要靠谱一些。”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惜就是太莽了。”
石中玉离开虚空寺后，没有立刻去魔神渊，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停了下来。
“葫老。”他开口叫道。
“在呢。”葫老的声音从青葫中传了出来，“怎么了？”
“你对暗影殿了解多少？”
“不多。”
葫老道。
“不过从你刚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组织不简单。
他们能打破魔界裂缝的封印，说明至少有渡劫期的强者坐镇。
而且他们和太虚玄清有勾结，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你觉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好说。”
葫老沉吟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打破魔界裂缝，绝对不是为了让魔界入侵灵界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魔界入侵对暗影殿没有好处。”
葫老分析道。
“魔界如果真的占领了灵界，暗影殿也会被魔界吞并。
所以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
石中玉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浑水摸鱼？”
“聪明。”
葫老赞了一句。
“三界壁垒破碎，灵界大乱，各大势力自顾不暇。
这个时候，暗影殿就可以趁乱行事，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要你去查了。”葫老嘿嘿一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去魔神渊看看。”
葫老道。
“暗影殿既然在那里活动过，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石中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了山洞。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西漠的夜空格外清澈，满天繁星像是撒在黑布上的钻石，闪闪发光。
但天边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却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痕，破坏了这幅美景。
石中玉深吸了一口气，身形腾空而起，朝着魔神渊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不快，一边飞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越靠近魔神渊，魔气就越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偶尔能看到一些妖兽的尸体，死状凄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小心点。”葫老提醒道，“前面有动静。”
石中玉放缓了速度，将神识扩散开来。
果然，前方的黑暗中，有几道微弱的气息在移动。
他悄悄靠近，发现那是一队黑衣人，大约有七八个人，正在搬运什么东西。
石中玉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那些黑衣人个个修为不低，最低也是合体初期，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大乘后期巅峰。
他们搬的是一些黑色的石块，石块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玩意？”石中玉嘀咕道。
“好像是……阵基。”葫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在布阵。”
“布阵？布什么阵？”
“不清楚。”葫老道，“但这阵法的气息，和万法祭坛有些相似。”
石中玉心中一惊。
万法祭坛？
难道暗影殿也想开启万法祭坛？
他正要继续观察，忽然听到那为首的壮汉开口了：
“快点搬！
天亮之前必须把所有阵基都布置好！
耽误了大人的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是！”其他黑衣人连忙加快了速度。
石中玉眯起了眼睛。
大人？
看来暗影殿的背后，还有更高层的人物。
他想了想，决定不打草惊蛇，先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他悄悄地跟在了那些黑衣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