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陈楠跟在阿尔图罗身后，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鞋底与光洁地面的接触声，在这座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圣堂里被无限放大。
每走几步，她便忍不住转动脖颈，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四周。
高耸的穹顶、层层交错的回廊，以及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空间。
让她每看一次，都有种小白鼠误入某座教堂内部的错觉。
甚至连头顶的空气，都仿佛比外面稀薄了几分。
“这地方......简直大得离谱。”
陈楠压低声音感叹。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
“它是什么时候建的？近两年吗？”
面对这个问题，阿尔图罗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呢。”
“不过......”
她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这里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测’，陈楠要不要听听看？”
“有多大胆？”
陈楠眼睛一亮，快步凑到她身边。
“比如，这是你们先祖埋在地下的宝藏？最近几年被挖出来当圣堂？”
这番猜想虽然听起来不靠谱。
但在她的脑海印象里，也是有类似的现实案例的。
“......”
阿尔图罗沉默了半秒，随即微微侧过头，脸上笑意未减：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很有想象力。”
“但不是。”
“哦。”
陈楠稍稍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阿尔图罗便补充道：
“只是，和你猜测的荒诞程度，倒是有一定相似之处。”
“到底啥啊？”
陈楠眨巴着眼睛，明显已经被吊足了胃口。
阿尔图罗见状，也不再故意卖关子：
“也许……”
“这座建筑本身就不存在呢？”
“……”
陈楠的脚步顿住。
阿尔图罗却仍旧向前走着。
“整个拉特兰，包括我们两人，都只是在无意识中接受了这座‘圣堂’而已。”
“换一种说法......”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们身处梦中，却始终未曾醒来。”
“而它，正是梦境最中央的特殊产物。”
陈楠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个说法实在有些离谱。
可偏偏，结合这段时间以来拉特兰城内发生的种种异常，她竟然没办法立刻将其当成一句玩笑。
几秒后，她才重新跟上阿尔图罗。
“你的意思是......”
“拉特兰城里发生的那些‘变化’，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类似幻觉的东西？”
“我认为是这样。”
阿尔图罗眯起眼睛。
那双原本总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此刻终于浮现出些许认真。
“只是，还有一点我始终无法确认。”
“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究竟想利用这种‘幻境’做什么。”
“......”
陈楠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这个问题，同样是她最想知道的。
从她们踏入拉特兰开始，一件件无法解释的异常便接踵而来。
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变化，就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
而现在，她们终于摸到了一条隐约存在的线。
只不过，顺着这条线继续走下去，究竟会看到什么......
没人知道。
“当然。”
阿尔图罗的语调，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从容。
“在万国峰会之后，所有未知与不安的源头，都会逐渐浮出水面。”
“明天。”
她轻声补充。
“......”
陈楠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疑虑压下去。
“那我们现在究竟要去哪？”
“找一个人。”
“谁？”
“最接近真相的那个存在。”
阿尔图罗稍稍放慢脚步。
“那位身处虚实交界的圣堂负责人。”
陈楠眉头微皱，听得懵懵懂懂。
不过至少，她听懂了“圣堂负责人”这一名词，也知道那指的是谁。
“如果能够使用某种手段，暂时抹去她的存在意识……”
阿尔图罗略作思索，随即语调微扬：
“‘幻境’或许会因此得到削弱。”
“一些被掩藏起来的关键，也会随着幻境的松动逐渐显化。”
“怎么说？”
陈楠顿时来了精神。
她顺手举起手中的扳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
“打晕她？”
“……”
阿尔图罗停顿了一瞬。
“倒也不失为一种途径。”
她看向陈楠手里的扳手，又看了看陈楠那张莫名来劲的脸。
最后，还是略显无奈地移开视线。
“只不过，尽量不要。”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哦。”
陈楠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消退，默默把扳手收了回来。
走了几步，她又忽然想到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等等。”
“这座圣堂这么大。”
她环顾四周，皱紧眉：
“房间多得跟百货商厦似的，咱们总不能一间一间敲门碰运气吧？”
“别急。”
阿尔图罗抬手摆了摆。
看起来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位牧首的共感能力，远在普通萨科塔之上。”
“而我......”
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恰好拥有不错的感知天赋。”
“人形雷达啊……”陈楠咧咧嘴，情不自禁地抹了一把额头。
就在这时。
阿尔图罗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楠也差点一头撞上去。
“陈楠。”
“怎、怎么了？”
她本能地绷直身体，屏息凝神，还以为是对方发现了牧首的踪迹。
然而下一秒，阿尔图罗给出的答案，却让陈楠整个人僵住。
“前方五十米处，有两名夜间巡卫。”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顺利。”
阿尔图罗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恬静温柔的笑容。
“可以麻烦你，处理掉他们两个吗？”
“......”
陈楠瞪大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怎么看都不像武器的扳手。
又看了看身后始终安静跟随的拟态机械。
最后，她缓缓抬起头。
“……我？”
“嗯哼。”
陈楠的眼皮顿时开始疯狂跳动。
“这种情况下，让我处理掉两个圣堂巡卫？”
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会闹出很大动静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