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轰然响彻整座圣堂大厅。
只在刹那之间。
滚滚硝烟席卷而来,刺鼻的焦灼气味迅速弥漫。
令人头皮发麻的巫术波动,仿佛化作无形的潮水,彻底融进空气之中。
恐怖的杀意随之降临。
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是......敌袭?”
“立即向戍卫队发出求援信息!快——”
“等一下!”
一名保育员突然出声。
她死死盯着大厅中央,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颤抖。
随后,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刚才遭到巫术轰击的位置。
硝烟正逐渐散去。
原本模糊的视野里,一道庞大而狰狞的漆黑轮廓,正一点点从烟尘之中显现。
“......”
短暂的寂静之后。
那道黑色巨影彻底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轰——
沉重的躯体,甚至让脚下地面发出细微的震颤。
它庞大的身形,几乎与圣堂外那些小型教堂不相上下。
站在它面前的人,甚至需要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这头生物的全貌。
而最诡异的......
是它头顶那一轮明亮的光环。
圣洁、朦胧。
与它庞大而狰狞的躯体,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反差。
它的身姿神圣而虔诚。
“......”
安多恩怀抱着襁褓,面色苍白。
那庞大的生物,几乎占据了他一半的视野。
同时,也替他挡下了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
而在另一半视野里——
圣堂高处。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扛着某种武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厅。
那正是刚才发动巫术爆炸的“罪魁祸首”。
安多恩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安多恩。”
“牧首”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仿佛通过旧音响传来。
失真、混乱。
其中再没有半点过去的温柔与慈爱。
“先离开这里。”
“去育婴室。”
“......”
安多恩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那一对冲天而起的巨角、修长却粗糙的漆黑躯体。
以及头顶那轮明亮而朦胧的光环。
无论如何。
他都无法将眼前的“怪物”,与自己记忆中那位温柔的牧首联系起来。
它更像一种只存在于经文历史中、被赋予了神性的起源物种。
可越是无法联系起来。
某个答案就越是清晰。
“我......”
“知道了。”
安多恩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牧首”的躯体上移开。
随即抱紧怀中的襁褓,果断离开。
“......”
烟尘终于彻底散尽。
“牧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它手持圣仗,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陌生的身影。
不知为何。
从对方身上,它隐约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某种......
来自极其遥远年代的气息。
它欲要开口询问。
然而,还没等发出声音——
第二发巫术增幅冲击,已经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轰然坠落。
“——!”
爆炸。
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带着几乎摧毁一切的恐怖破坏力,在圣堂穹顶之下轰然回荡。
震耳欲聋。
整片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
“......”
“疯子。”
直到这一刻。
“牧首”才仿佛终于从剧烈的痛觉中惊醒。
那股熟悉的气息......也终于找到了源头。
古老的萨卡兹。
“呦。”
“还没死?”
一道猩红色的身影从漫天烟尘之中稳稳落地。
瞬间,强烈的气流向四周扩散,将周遭残留的烟雾尽数驱散。
紧接着。
萨卡兹女性抬起头。
耀金色的双瞳里,尽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玩意儿。”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这一大清早的,就让我做这么恶心的梦......”
“要是萨卡兹和萨科塔的先祖们都长你这个死出,那我看卡兹戴尔也不用普及历史教育了。”
维什戴尔随手将一堆由“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巫术增幅单元拎在身侧。
那些结构未知、用途却异常危险的机械装置,此刻还在不断散发着尚未消散的巫术波动。
一轮明亮的光环,正随着她的动作忽明忽灭。
极不稳定。
“......”
共感。
无论是外面那些人群激动、恐惧的情绪。
还是眼前这头庞然大物此刻惊疑不定的心声。
都毫无保留地涌进维什戴尔的意识。
嘈杂,混乱。
令人作呕。
就像杜卡雷午饭里那一堆黏糊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东西。
维什戴尔甚至不愿意多听一秒。
她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
主动屏蔽那些令人烦躁的心声。
下一刻,她将注意力集中到脑海最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声音。
比所有声音都更加清晰——
“给它炸个粉碎!”
“这个*古萨卡兹语*的东西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族面前,简直令人作呕!”
“维什戴尔。”
“我要看到它灰飞烟灭。”
“否则,我会把你炸得灰飞烟灭。”
“......”
维什戴尔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低头。
瞥了一眼身侧那门对她而言、造型奇特的——“大炮”。
巫术增幅单元的顶端,甚至还特意给它安了一顶与其尺寸相称的光环。
这可把寄宿其中的死魂灵恶心坏了。
“行了,老祖宗。”
维什戴尔冷笑一声,重新抬起头。
耀金色的双瞳再次锁定那头体型庞大的“牧首”。
眼底的戏谑已经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危险。
“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不过幸运的是......我也正好对这头畜生有点生理性的厌恶。”
“......”
毫无保留的言语交流。
一字不漏地钻进“牧首”心底。
就仿佛,维什戴尔根本没有在意它能否听见。
又或者……
她本来就是说给它听的。
不仅仅是挑衅。
杀意同样是冰冷刺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