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轰隆——！！”
暗红色的巫术能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一梭接着一梭。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这座偌大的圣堂大厅里轰然炸开。
地面早已变得坑坑洼洼。
碎石与残破的砖块四处飞溅，恐怖的爆炸气浪一圈接着一圈地向外席卷。
就连身处大厅中央，那头看着就高甲高防的巨大怪物，此刻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它不断后退、闪躲。
偶尔试图抬起巨大的手臂抵挡，却又被紧随而来的巫术炮火硬生生逼退。
最初那份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高层回廊。
能天使站在原地，任由爆炸产生的气浪吹动发梢与衣摆。
她的神色有些微妙。
尤其是在看清大厅中央那头几乎被维什戴尔按着轰的“牧首”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沉默片刻。
能天使眼角微抽，下意识瞥向身旁不远处那张依旧气定神闲的面孔。
随后，她轻轻吸了口气。
“现在呢？”
“为整座拉特兰编织了一场美梦，声称要让所有人相互理解的‘牧首’阁下。”
她抬起手，指了指下方正在被炮火追着跑的巨大身影。
眉头一皱。
“它实现这一承诺的办法，到头来就是给每一个非萨科塔装上光环和翅膀？”
“这就是所谓的‘降生仪式’？”
能天使重新将视线落回薇尔丽芙身上，向前迈了一步。
“所以。”
“你真的确定......还要跟着它一条路走到黑？”
“去追逐那些所谓的‘未来’、‘拉特兰的可能性’？”
“......”
话音落下。
薇尔丽芙沉默了片刻。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只留下几分平静。
看起来，她似乎终于准备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不，蕾缪乐。”
“不论是‘牧首’，还是‘圣徒’。”
“正如我之前所说。”
“哪怕它引领我们前行的方式再如何极端，我们也不会因此止步。”
“眼前的乱象，只是暂时的。”
“你……哈……”
能天使瞪大眼睛。
她死死盯着薇尔丽芙那张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足足看了好几秒。
最终。
她只是有些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你还没睡醒吗？”
“我从未陷入梦境。”
“……”
能天使撇了撇嘴。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对方这句话，反而更加不像清醒的人会说出来的。
“你还想问什么？”
薇尔丽芙重新露出那副和煦的笑容，语气重新变得像一位耐心而稳重的前辈。
“或者说——”
她微微偏过头。
“你其实是在试图拖延什么？”
“……”
能天使没有回答，目光依旧落在薇尔丽芙身上。
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
要不要再扯点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比如拉特兰最近的节气，或者这座圣堂的装修风格。
再比如……自己其实挺喜欢看肥皂剧的？
“咦？”
能天使忽然怔了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薇尔丽芙，快速落向她身后的方向。
那里，一部货运电梯正缓缓停靠。
伴随着一声突兀的——
“叮。”
能天使刚才还有些发愁的眼眸，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那一刻。
她仿佛终于重新找回了与薇尔丽芙叫板的底气。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扬起嘴角。
“老阿姨！”
“继续沉溺在你那自以为是的梦里吧！”
“？”
一瞬间。
薇尔丽芙脸上精致而和煦的笑容，似乎隐约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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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看到人了。”
广场外围。
陈楠半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
她一只手扶着桶沿，另一只手捂着嘴，脸色白得吓人。
那副模样，像是刚生吞了半块没嚼熟的馒头，又被人拎着在天上转了十几圈。
呼吸都看着有点儿虚。
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翻江倒海的晕眩感。
很显然。
她可能还没习惯被mon3tr用尾巴吊着跑。
“该说……果然会发展成这样吗……”
mon3tr站在一旁，眺望着圣堂正门前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人群。
她的神色凝重。
从两人决定赶往圣堂开始，她其实就已经有所预估。
毕竟。
育婴圣堂本就是本届万国峰会的重要场所。
更不用说，这里还正在进行“降生仪式”。
无论怎么想。
这里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现在看来，她们的预估甚至还是保守了。
“这些外族的信使、访客们……”
陈楠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好不容易才扶着垃圾桶站起身来。
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
“貌似大部分人，都不太喜欢这盏凭空出现在头顶的光环。”
陈楠抬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空。
密密麻麻的光环在阳光下闪烁。
有人的。
也有各种莫名其妙东西的。
街灯、设备、建筑，甚至某些原本根本不应该拥有这种东西的存在，此刻都仿佛被强行纳入了某种诡异的“祝福”之中。
光看一眼，都觉得脑仁疼。
“而且最主要的是……”
她揉了揉太阳穴。
“好乱。”
“共感这东西也没法主动关掉，各种情绪全都往脑子里挤。”
“害怕、愤怒、惊慌、困惑……还有不知道谁在旁边大喊‘我的翅膀能穿模’。”
“真吃不消啊……”
“啊，确实是这样。”
mon3tr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正在承受着同样的信息洪流。
只是相比陈楠，她的适应能力似乎稍微强上一些。
随后。
mon3tr转过身，重新将视线锁定在圣堂正门前那片空地上。
“……”
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正在一点点向后退。
所有人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迅速将中央空地让了出来。
与此同时。
原本铺天盖地的嘈杂呼喊，也在短短几秒之内迅速平息。
就连那些混乱的脚步声，都渐渐停息。
“……”
mon3tr蹙起眉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那是……”
“铳骑阁下？”
“谁？”
陈楠踉跄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mon3tr手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随后咂了下舌，收回视线。
“……居然是这位出面吗。”
“好吧。”陈楠稍稍缓过来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倒也算合理。”
“咦？”
mon3tr却明显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陈楠。
“陈楠……是这么认为的吗？”
“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本来以为……”
“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牧首，怎么也该露个面才对。”
“可是，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只有铳骑阁下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