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玩票大的
他说的什么，只有程澈能听见。
程澈一开始表情很平静，听着听着，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一点，然后又松开。
到最后，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不是惊讶，是那种“你在开玩笑吧”和“好像不是开玩笑”之间的复杂。
林深说完，靠回椅背，看着他。
程澈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很安静，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很远的地方。
程澈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
“林总，您的条件……”他顿了顿，“很惊人。”
林深没说话。
“但我需要综合评估。坦白的讲，我很满意您的条件。甚至可以说，超出我的预期。但是......”
他顿了顿。
“我还答应了一家投行明天的午餐邀请。人家约了我两周了，我推不掉。不是想去别家比价，是答应了就得去。我不能失信于人。”
林深点点头：“应该的。”
“我需要大概一周左右考虑的时间。您能理解吗？”
林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程先生，您愿意考虑，我就满意了。一周两周，我等得起。”
程澈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总，您这个年纪，能说出等得起这三个字的人，不多。”
林深也笑了。
两人站起身，握手。这一次握得比刚才更久一点。
“期待您的回复，程先生。”
“一周之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林深点点头，推开门。周猎头正坐在走廊的沙发上喝茶，看见他们出来，站起身。
“聊完了？怎么样？”
程澈笑了笑：“周总，您这个客户，有点意思。”
周猎头看看他，又看看林深，没再多问。
三个人走出餐厅，在门口告别。程澈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回头看了林深一眼，点了点头。
车开走了。
周猎头站在林深旁边，低声问：“怎么样？有戏吗？”
林深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
“有戏。等一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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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晚上，北京起了风。
林深推开茶楼的门，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冷风形成鲜明对比。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陆坤已经盘腿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壶正冒着热气。
看见林深进来，陆坤冲他点了点头。
林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陆坤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叫我？”林深端起茶，闻了闻，还是龙井。
陆坤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林深。
“小林，你对现在的A股市场怎么看？”
林深愣了一下。这话问得太直接了，不像他们之前那种打机锋的聊天风格。
他看着陆坤，想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但陆坤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深浅。
林深想了想，把茶杯放下。
“目前还不行。但是长期看涨。”
陆坤点点头，没说话，等他继续。
“主要是看什么时候风能来。”林深说。
“风？”陆坤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知道？”
林深摇摇头：“我也在等。陆哥知道国九条吧？”
陆坤点头。
“国九条是方向，是态度，但不是具体政策。现在市场上很多人都在等，等什么？等股改的具体时间表。股权分置改革这事，说了很久了，一直在试点，但真正的全面铺开，需要上面下决心。”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股改时间确定了，就是进场的时候。但进场之后，市场大概率还会低迷一段时间。为什么？”他看着陆坤，“因为股改本身是利空还是利好，市场有分歧。大股东的股票要流通了，会不会砸盘？这个问题不解决，资金就不敢进场。”
陆坤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真正的引爆点不是股改。股改是前置条件，是导火索。真正点燃引线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
林深看着他，一字一顿：“人民币升值。”
陆坤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深继续说：“现在汇率是8.27，盯住美元的。但美国那边一直在施压，国内出口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个汇率能守多久？圈子里有各种说法，但我判断，不会超过一年。”
“升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人民币计价的资产，对外资来说变得更便宜了。股市、楼市，都会成为目标。热钱会涌进来。A股现在的估值水平，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洼地。一旦升值预期形成，外资会抢着进场。”
他靠回椅背，看着陆坤。
“所以顺序是这样的：先有股改，解决制度问题；
然后有汇率改革，打开估值空间。两个条件都具备了，牛市才会真正启动。现在？”
他摇摇头：“现在还得等。”
陆坤定定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让林深有点发毛。
“陆哥？”林深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坤没动。
林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怎么说呢……含情脉脉？这个词用在两个男人身上太诡异了，但林深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形容。
“陆哥，”他干咳一声，“有事说事，别这么看我，渗得慌。”
陆坤终于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复杂笑意。
“林深，”他说，直接换了称呼，“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吧。”
林深心里一动。
“大的？”他看着陆坤，“什么大的？”
陆坤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不要怪哥哥，我找朋友了解了一下你。知道你是迅雷的实际老板，知道那家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我不是查你，是想确认一下，和我聊天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林深没说话，等他继续。
“今天，是我最后的试探。你刚才那番话，把我震住了。股改，人民币升值，顺序，逻辑，你知道我看了多久才看到这一步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年。我用了两年时间，把能读的报告全读了，能见的人全见了，才敢确认这个判断。你呢？你才十八岁。”
林深想说什么，陆坤摆摆手，打断他。
“我不问你怎么知道的。谁还没点秘密？我只想说，林深，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