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林深，我有点害怕
象山，酒店房间。
杨蜜坐在床上，抱着一个靠垫，盯着电视发呆。电视开着，演的是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
韩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也没在翻。
房间里很安静。
杨蜜的脑子里还在转今天上午的事。那个人的手，从后面伸过来。韩莉的动作，那声惨叫。刘晓丽的耳光，张季中的办公室。
她当时很镇定。她知道必须镇定。不能慌，不能哭，不能让那些人看出来她怕了。
但现在，在酒店房间里，在安全的地方，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开始往上涌。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林深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蜜蜜。”
林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杨蜜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林深。”她说，声音有点闷。
“嗯？”
“我今天……有点害怕。”
那边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韩姐跟我说了。”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韩莉给灰雁打过电话。灰雁肯定告诉林深了。
““我当时……挺镇定的。但现在想起来，有点怕。”
“正常。后怕比当时更难受。”
杨蜜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林深。”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
“真的？”
“真的。你当时没慌，没哭，没给剧组添乱，还能让韩姐处理。这已经很厉害了。”
杨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声音开始恢复平时的调子，“我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人，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林深在电话那头笑了。
“对，大明星。大明星蹲马步蹲得腿都软了吧？”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怎么知道？”
“韩姐说的。”林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你第一天蹲完马步，上楼都是扶着墙的。”
杨蜜气呼呼地说：“韩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得汇报啊。我派过去的人，她当然得告诉我。”
杨蜜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彻底翘起来了。
“还有，她说你跑步的样子特别丑，像只被追着打的鸭子。”
杨蜜炸了。
“林深！你再说一遍！”
“像只被追着打的鸭子。”林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
“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我全家包括你吗？”
杨蜜被噎住了。
那边传来林深的笑声，不是那种克制的大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杨蜜想骂他，但发现自己也在笑。
“林深，你等着。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我等着。到时候你可得用新学的武功。”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深给她讲今天公司的事，讲腾讯起诉，讲网上的黑稿，讲李文栋怎么分析。
杨蜜听得半懂不懂，但就是喜欢听他说话。
聊到手机发烫，杨蜜才依依不舍地说：“挂了。”
“嗯。”
“林深。”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谢什么。”
“谢谢你让韩姐跟着我。还有……谢谢你是你。”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林深说，声音比刚才轻一点，“挂了。”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杨蜜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林深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过了几秒，他按下内线。
“张晨，来一下。”
——————
翌日清晨，杨蜜和韩莉到达片场的时候，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是另一种——所有人看她们的目光，都和昨天不同了。
场工老张远远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多了点东西。
化妆师小李迎面走过来，拉她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点，小声说：“小杨，昨天吓着了吧？没事了，那种人渣，就该狠狠收拾。”
杨蜜笑着应了几句，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昨天那一幕，整个片场都看见了。
韩莉那几秒钟的出手，干净利落，把那个比她还高一个头的壮汉直接卸了关节按在地上。
拍惯了打戏的剧组人员，哪个看不出这身手的含金量？
之前大家看韩莉，就是杨蜜的表姐，可能是家里不放心让来照顾起居的。
每天拿着个相机拍花絮，从不给人添乱，沉默寡言但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偶尔有人和她说话，她会点点头，或者简单回几个字，仅此而已。
现在再看她，那眼神里就多了点名为敬畏的东西，或者说，一种对“不能惹的人”的本能认知。
杨蜜和韩莉刚走到摄影棚门口，就看见黄小明从里面出来。
“蜜蜜！”他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韩莉，然后笑着对杨蜜说，“来了？”
杨蜜点头：“晓明哥早。”
黄小明转向韩莉，态度比之前客气了几分：“韩姐好。”
韩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小明也不介意，转回杨蜜，压低声音说：“蜜蜜，你这个表姐，不一般啊。”
杨蜜笑了笑，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晓明哥，我表姐从小就喜欢这些，练了十几年了。”
黄小明看出她不想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杨蜜。
“那天听你说要考北电，我让人帮你整理了一些艺考资料。都是我当年考试的经验，还有后来帮人辅导的时候攒的一些东西。你参考参考。”
杨蜜愣了一下，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A4纸，封面写着“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艺考经验汇总”。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晓明哥，这……太感谢了！”
黄小明笑着摆手：“别客气，举手之劳。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知道这关有多难。”
“谢谢晓明哥！”杨蜜脆生生地又说了一遍，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行了，我要过去上妆了。今天听导演说，你和刘亦菲都没安排戏，让你们好好休息。昨天那事，于导的意思是你俩都歇一天。”
杨蜜眉头皱起来：“茜茜那边需要休息，昨天那事确实太恶心了。我又没事，我找导演去。”
黄小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他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看着办。我过去了，回见。”
“晓明哥回见。”
黄小明带着助理走了。杨蜜转身就往摄影棚里走。
韩莉正要跟上去，忽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