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今日里——会情郎——呀！
摄影棚门口，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穿着一身素净的中式衣衫，手里拄着一根藤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韩莉认识他。
于成惠。剑术大师，武术指导，在《少林寺》里演过王仁则。那套双手剑法，至今被武术界奉为经典。
韩莉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她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江湖上的晚辈见长辈的礼。
于成惠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藤杖，同样回了一个礼，然后开口，声音苍劲有力：
“小韩，昨天我看见你的手法。有点眼熟。”
韩莉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那个卸关节的手法，还有按人的角度，有点像冯振老爷子那一支。老爷子是？”
韩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我祖父。”
于成惠恍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他说，“冯老爷子的功夫，传下来不容易。你练了多少年？”
“从小练。”
于成惠看着她，目光里有点欣赏，也有点感慨。
“好好练。”他说，“别断了。”
韩莉点了点头。
于成惠没再多说，拿起藤杖，慢慢走了。
韩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摄影棚的拐角，然后转身，朝杨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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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找到于明的时候，他正在和摄影师讨论今天的机位。
“于导！”杨蜜走过去。
于明转过头，看见她，有点意外：“小杨？今天不是让你休息吗？”
“于导，我没事。茜茜那边需要休息，我不需要。昨天那个人没碰到我，韩姐反应快。”
于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昨天刚经历了那种事，今天不哭不闹不请假，反而跑来说“我没事，我要拍戏”。
这份心理素质，这份敬业，比他见过的很多老演员都强。
他想了想，说：“行。但是今天和你对手戏的演员都调整了，戏份没法按原计划拍。不过，我们可以抽空拍你的单人戏份。郭襄有些独自的镜头，比如凝望远方、若有所思那种，不需要对手演员。今天如果有空闲时间，我们就拍几条。”
杨蜜的眼睛立刻亮了：“谢谢于导！”
于明摆了摆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去吧，先做准备。有时间我叫你。”
杨蜜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于明看着她的背影，对旁边的摄影师说：“这小姑娘，以后会有出息。”
摄影师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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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栎社机场。
林深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他昨天晚上从七点开始，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把今天和明天需要处理的事全部提前做完，该签的文件签完，该交代的事交代完。今天上午九点，他合上电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直奔机场。
飞机上眯了一个多小时，不够，但至少让他撑到了现在。
他打了辆出租车，报了杨蜜住的酒店名字。车子启动，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深办完入住手续，拿着房卡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他把包放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他设了一个闹钟，六点。
然后他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
三十秒后，他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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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杨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
今天下午拍了两条单人戏，状态不错，于明很满意。但拍戏这事，就算状态好，体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她现在只想洗个澡，躺在床上，给林深打个电话，然后睡觉。
洗完澡，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往脸上拍护肤品，一边拿起手机拨林深的号码。
响了几声。
没人接。
又响了几声，然后自动挂断。
杨蜜愣了一下。
不应该啊。林深就算在忙，也会接起来说一句“在开会，晚点打给你”，或者挂断后发个“。”过来，让她知道他在。从来没有完全不接的时候。
她放下爽肤水，又拨了一遍。
这次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杨蜜说，“林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林深的声音，有点哑，有点闷，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起来：
“……蜜蜜。”
杨蜜皱起眉：“你怎么了？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我……”林深的声音有点尴尬，“我把事情搞砸了。”
杨蜜的心猛地提起来：“什么搞砸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公司的事。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给你个惊喜。昨天晚上加班到今天上午九点，把事情都处理完，然后飞到象山来了。本来想睡一觉，六点起来找你，结果……睡过头了。”
杨蜜愣住了。
她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林深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现在在酒店。”
杨蜜还是没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酸。
“蜜蜜？你还在吗？”
“在。”杨蜜说，声音有点闷，“我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情绪压下去。
“傻子。”她小声说。
林深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傻。”杨蜜说，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非要搞什么惊喜。”
林深笑了，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但很暖：“那不是惊喜吗？”
“惊喜个屁。惊吓还差不多。你等着，我过去。”
“别。”林深赶紧说，“酒店有监控。虽然不一定有人专门看，但以防万一。我们在地下车库碰面。”
杨蜜想了想：“好。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
挂了电话，杨蜜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衣服。
韩莉正坐在旁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杨蜜风风火火地往外拿衣服，床上很快堆了一堆。
“你这是……”韩莉愣了一下，“要出去？”
杨蜜头也不回：“林深来了。”
韩莉的眉毛挑了起来。
“哟——”她拖长了声音，“这是会情郎去了？”
杨蜜回头白了她一眼，但脸上带着笑：“是是是，会情郎。”
她拿起一件衣服比了比，不满意，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件。
韩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活，嘴角浮起一抹“姨母笑”。
杨蜜拿起一条牛仔裤，看了一眼，又放下。拿起一件毛衣，比了比，还是不满意。
她站在那堆衣服前面，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然后她忽然开口，用京剧的腔调唱了起来：
“今日里——会情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