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茶楼出来，拐上东三环。王晶花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夹，翻到第二页，盯着上面的数据看。陈到明开车，没说话。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刺眼，他把遮阳板放下来。
“你刚才怎么继续追问她，蜜蜂那边到底能给到什么程度？”王晶花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
“问了也白问。项目没拿出来，人家不会亮底牌。”
王晶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停在和爱嘉视广告有限公司楼下。
陈到明熄了火，两个人上楼。办公室在五楼，走廊里很安静，墙上挂着几幅剧照，有《康熙王朝》的，有《冬至》的，都是陈到明以前的戏。
推门进去，沈严和杜娴已经在里面了。沈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边上写写画画。杜娴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喝，手里翻着那份曾佳上次给的数据。
陈到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沈严旁边坐下。王晶花把包放在桌角，在杜娴旁边坐下来。
“谈得怎么样？”杜娴抬起头。
王晶花把那份新拿到的资料放在桌上，推到中间。“这是曾佳今天给的数据，比上次那份更细。蜜蜂视频的用户画像、地域分布、观看习惯，还有《天下第一》和《神雕侠侣》的案例数据，播放量、用户增长曲线、弹幕互动率，都有。”
沈严放下笔，把那几页数据拿起来，一页一页翻。杜娴凑过来，也看着。两个人看完，对视了一眼。
“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沈严把那几页纸放下，“这个新媒体渠道的推广力度，比我想的要强得多。”
杜娴接过话头：“数据应该是真的。他们给客户看的，不可能造假。关键是，我们怎么用。”
陈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让曾佳那边联系，三方碰个头，尽快定下来。算上过年的时间，我们只有两个月的筹备期了，不能再拖。”
他看向杜娴。“传统渠道那边，你问得怎么样了？”
杜娴点头。“安徽卫视那边的采购部，我跟他们联系过了。他们对这部戏很感兴趣。口头意向有了，没签合同，但方向是对的。”
“那就定了。让曾佳约蜜蜂的人，我们三方碰一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曾佳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陈老师。”
“曾小姐，你那边方便约一下蜜蜂的人吗？我们三方碰个头，把合作的事聊一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曾佳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好。我马上联系。陈老师，您什么时候方便？”
“越快越好。”
“行。我联系好了给您回话。”
挂了电话，曾佳把手机攥在手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她深吸一口气，翻到张园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曾小姐？”
“张总，剧方那边对蜜蜂的资源很感兴趣，希望能面谈。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张园那边顿了一下。“曾小姐，现在可以说下是哪部剧了吧？”
曾佳没再卖关子。“陈到明老师的戏。他自己监制的，叫《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
张园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意外。“陈到明？”
“对。陈老师自己监制的，导演是沈严。”
张园那边安静了一秒。“你稍等，我查一下日程。”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过了大概半分钟，张园的声音又响起来。“后天下午吧。两点。你定地方。”
“好。我定了给您发消息。”
挂了电话。曾佳又拨给陈到明。
“陈老师，蜜蜂那边定了，后天下午两点。”
陈到明说：“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曾佳说：“好。”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中关村的楼群在冬日的薄雾里模糊成一片，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看不清表情。
陈到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沈严和王晶花。“后天下午两点。三方碰头。”
沈严点头。“行。到时候我去。”
杜娴接着说：“我也去。”
王晶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到明，你心里有数了？”
陈到明看着她。“有数了。但见了面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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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北京电影学院。
杨蜜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台灯开着，光晕照在面前摊开的资料上。那是一本九十年代的学校资料汇编，纸页泛黄，边角卷着，是从图书馆借来的。
她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的剧本放在左边，右边堆着几本社会调查报告，都是九十年代末出版的，封面褪色了，书脊上的字有些模糊。她手里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写了几行划掉，又写了几行，又划掉。
张小绯从上铺探出头看了一眼，没出声，又缩回去了。袁33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张旋坐在对面床上看书，翻了一页，抬头看了杨蜜一眼，又低下头。
“蜜蜜，你还不睡？”张旋小声问。
杨蜜头也没抬。“你们先睡，我把这点看完。”
张旋把书放下，关了床头灯，躺下去。宿舍里暗下来，只有杨蜜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翻书的声音很轻，一页一页的，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楚。铅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袁33把耳机摘下来，侧过身看着杨蜜的背影。“蜜蜜，你这几天是不是太拼了？又是剧本又是资料的，你看那本九十年代的社会报告，我看两页就睡着了。”
杨蜜没回头。“这是部新戏，背景是九十年代末，我得知道那个时候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张小绯从上面探出头来。“你可以问你爸妈啊，他们就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
杨蜜想了想。“问了。我妈说她上大学的时候穿白裙子扎马尾，我爸说他穿牛仔夹克骑自行车。太笼统了，不够细。”
袁33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这也太拼了吧。”